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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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第1页）

&ldo;这就是那些蝼蚁们所做的无意义的徒劳之举。&rdo;

血红的迷雾逐渐弥散开来，星点火光闪耀在这昏暗的世界里，在燃烧的噼啪声响中，她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玫瑰色的光焰勾勒出金发精灵的身影。

苍白，俊美，眼角蔓延开细纹，还有一丝熟悉的疲倦‐‐

&ldo;你也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rdo;苏玟叹了口气，&ldo;变成我父亲的样子并不能激怒我。&rdo;

同样的戏码，几十年前就被马修玩烂了。

&ldo;不，&rdo;金发男人用同样熟悉的、令她怀念的声音回答道，&ldo;我其实并不想激怒你，低头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观众。&rdo;

&ldo;深渊‐‐我就这么称呼你吧。&rdo;

其实苏玟大致知道伊利亚斯在经历什么，通过他们的精神链接，她能看到一部分破碎的画面，尽管那并不是连续而完整的，但是某些场景依然让她气血翻腾恨不得毁灭世界。

&ldo;所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才有时间来和我聊天？&rdo;

眼前的人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雾气宛如水流般冲刷而过，血雾再次溃散之时，这死亡国度中烈焰翻腾，罪火的光焰撕裂了黑暗，一簇一簇焚烧而起的火光汇聚成河流，崩裂的山峰之间熔浆喷发，黝黑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入天幕，在高空中形成了无数向周边扩散的黑洞，罪火就在黑洞中喷薄而下，凝成无数飞旋的绚烂光带，每一簇罪火坠落在地面上，都会在瞬息之间熊熊燃烧成一片火海，将那些慌乱奔逃的无意识的亡魂吞噬。

深渊仿佛显出了真面目。

然后，苏玟看到黑发的神族伫立在罪火熔浆的河流彼岸，瑰丽的火光流淌在坚实如神铸的躯体上，照耀着每一寸宛如被反复打磨而臻于完美的肌肉线条。

那个人侧过头凝望着灰烬飘落的虚空，英俊锋利的侧脸写满了无聊，灿金的眼眸冷酷得令人战栗。

在他的身畔，奄奄一息的古龙们趴在地上，他们的姿态看上去充满了痛苦，翼骨断裂开来、脊椎不正常地弯曲着，甚至脖颈的角度都变得异常奇怪，更别提破损碎裂的鳞片之下血肉模糊，贪婪的罪火不断舔食着伤口，让他们甚至无法愈合。

&ldo;你看到了吗？&rdo;

深渊化身的金发精灵凑近过来，一手揽着少女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ldo;他并不需要你，这就是为什么他将你丢回原大陆，你以为你自己很重要，但是事实上，你什么都不是‐‐&rdo;

苏玟怔怔地看着前方。

火炎之神转过身来，灿金的眼眸中盛放着咄咄逼人的耀光，似骄阳般炽热，又如同锋刃般锐利，惊人的气势在整个深渊里激荡开来。

威压所过之处，罪火如同在狂风中战栗的烛光，瑟瑟发抖。

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恐惧，仿佛从很多年前，她就见过这样的眼神，极致的傲慢和冷酷，符合人们对神明的一切畏惧的幻想。

烈焰将所有的情感焚成灰烬。

&ldo;霜风之歌死了，伊洛娜丢掉了你，你的养母死了，你的养父也追随妻子而去。&rdo;

深渊用一种夸张的悲伤语调说道，&ldo;可惜，他们也许爱你，但是最终被抛弃的永远是你，没有人愿意为你停留，没有人需要你，所以他是你寻找你的寄托，是你的一切渴望，是你想要得到和想要变成的人，强大，傲慢，肆无忌惮‐‐&rdo;

&ldo;但是，&rdo;银发少女慢慢转过头，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傀儡，&ldo;如果他真的足够强，他就应该能打败你，然而他没有，不是吗？&rdo;

&ldo;你‐‐&rdo;

深渊的话语一窒，仿佛被人掐住脖子，接着他冷笑起来，&ldo;他是唯一能使用罪火的神，也是唯一能承载我意志的存在，因为同样的原因，他当然无法拒绝也无法打败我，因为他赖以决胜的力量正是来自于我‐‐&rdo;

深渊的絮语逐渐变得混乱，仿佛有呼啸鼓胀的风声在耳边卷动，吹散了那些喋喋不休的话音。

苏玟听见身上的锁链发出窸窣响动，它们像是收拢身躯要碾碎猎物的蟒蛇般，将她紧紧禁锢在方寸之地，没入血肉骨骼的那些链条也在颤抖。

更多的锁链从其中分裂诞生出来，如同张牙舞爪的触须般在空中晃动，然后伸出锐利的尖端，在短暂的瞄准之后，狠狠扎入了她的后颈和胸口！

好吧，这就是意志不够坚定、精神上出现漏洞的后果。

银发少女再一次跪倒在地，难以想象的疼痛如同海潮般席卷而来，在四肢百骸间汹涌冲撞，她的身躯仿佛在这剧烈的疼痛中被撕碎，然后又重新拼接组合。

苏玟沉浸在彻底的混乱之中，恐怖的烧灼感觉在血脉间流窜，顺着脊椎向上攀爬直入后脑，仿佛一把燃火的利刃直接插入了脑髓中不断搅动！

&ldo;看看你自己，你只是千千万万平庸弱者中的一个，渴望被爱，害怕承担责任，不敢面对自己的弱小‐‐&rdo;

她的思绪被搅碎，理智被斩断，疼到半个字母都喊不出来，蜷缩的身体不断痉挛战栗。

&ldo;离开这里吧，没人需要你‐‐&rdo;

灵体的灰烬如同暴雨般坠落而下，像是针刺般穿透了这绝望荒芜的世界，跌入罪火燃烧的红海中，土地龟裂的废墟在火光中扭曲，罪火的火舌越发高涨，它们喜悦而贪婪地雀跃而来，如同无数扑咬而来的凶兽般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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