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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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这天，归心壁与柳阡陌下山一趟，回来时给文荆带了一本书。

文荆不知他们何意，翻开一看，只见第一页上写着：&ldo;席宗主怒灭恒阳宫，云少仪隐忍十数载。&rdo;

这本书印刷得并不精致，纸页粗糙，是流传于坊间的粗俗读物。文荆读了片刻，便知道书中所写并不完全对，将席放很粗暴地描绘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笑里藏刀的jian诈之人，君衍之则成了风姿卓然、受尽冤屈的盛开白莲，字里行间中流露出对清虚剑宗的厌恶，为君衍之抱不平。

再读下去，写到清虚剑宗以联姻合并恒阳宫的时候，将文荆说成了一个急色、丑陋、对君衍之垂涎不已的不堪入目之人，声称&ldo;剑宗两代宗主都对君衍之不起&rdo;。文荆越读越尴尬，也有些火大，把书合了起来。

柳阡陌道：&ldo;这书在几个城镇都卖得极好，要不要查一查背后是什么人在作祟？&rdo;

文荆道：&ldo;这书只有片面之词，哗众取宠，也不会成什么气候。若仔细彻查，把那人揪出来严加惩戒，反倒显得我们没有气量‐‐任凭他们说去吧。&rdo;

送走了柳阡陌等人，文荆又在房中踱了片刻，忍不住有些心情低落。他低着头寻思一会儿，也不管是不是深夜，朝着君衍之在红秀峰的住处而去。

君衍之本在屋中画画，只觉门轻轻一开，身边已经站了一个黑影子。他心中一阵澎湃激动，却也不露出分毫，气定神闲地道：&ldo;今夜来找我有事？&rdo;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画团成一团，收在袖中。

文荆却根本没有注意他在画什么，似乎有点心事地在床上坐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说他被坊间一本粗俗之物影响了心情么？

&ldo;你在画什么？&rdo;文荆笑着问。

&ldo;……没什么。&rdo;

&ldo;又是你我平常的生活小事么？&rdo;

君衍之微微一笑：&ldo;算是。&rdo;

文荆来了兴致：&ldo;师兄，你这几年来画了那么多东西，今晚我们一起看吧。&rdo;

君衍之笑着把书桌上几本蓝皮书抽出来：&ldo;这一年我在恒阳宫，趁空闲把前几年的图画都画出来了，有我们一起养大龟、再次相见、抓席放……再往前的事情也想起好多，一幅一幅都补了起来……&rdo;

文荆低头指着那神态憨然的大龟，笑着说：&ldo;你偷它果子吃的时候，它反应不过来，就是这个表情，要哭、又很茫然的感觉……&rdo;

他又指着一幅图笑道：&ldo;这是你和归心壁斗嘴么？他这样子有点欠打。&rdo;

&ldo;他当时更欠打。&rdo;

文荆笑着翻了一阵，突然怔怔望着君衍之，不说话也不动。

君衍之微微笑着：&ldo;你怎么了？&rdo;

文荆笑着低头，继续翻着蓝皮本子：&ldo;没什么，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rdo;

原来，能在喜欢的人身边、相知相守已经足够，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渺小，不再重要。这世上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其实都那么清楚明了，偏偏有些时候却参不透澈，蒙蔽了真心，徒生烦恼。

文荆低着头说：&ldo;今晚我在这里睡吧。&rdo;

&ldo;好。&rdo;君衍之微笑拥着他，轻柔地把嘴唇贴上去，拦腰抱起来。

&ldo;师兄，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尘不染的最高雅的人，也最温柔……&rdo;文荆断断续续地表白，脸色红润。

&ldo;嗯……&rdo;青衣袖中的一团纸轻轻落到地上。

纸张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条巨蟒缠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年轻男子，绞缠重叠，紧密相连，正是昨夜最不堪入目的一幕。

&ldo;师兄，我来之前，你在画什么呢？&rdo;

&ldo;……没什么，画你我的将来。&rdo;君衍之轻声道。

&ldo;是么？&rdo;文荆呼吸急促地脱着君衍之的外衫，&ldo;我们的将来……在仙界？&rdo;

君衍之把他的衣服一扯而落，低头吻下去：&ldo;……你说的不错，的确是在仙境一般。&rdo;

&iddot;

&ldo;第七代宗主文荆，掌管清虚剑宗八百九十载，炼虚后与红秀峰峰主君衍之一齐进入上灵界，后事不知。鼎盛时期有弟子一千一百人，人数虽少，其中却有筑基弟子六百名，金丹修士二十三名，元婴修士四名，为竹风国之最。只是文宗主虽对剑宗颇有贡献，却因迎娶君衍之一事备受非议。后代弟子当引以为戒，不可沉迷男色。&rdo;

‐‐摘自《清虚剑宗&iddot;元婴长老&iddot;贺灵&iddot;语录》第八章。

第90章番外：段轩陆臻（上）

眼前的人身材很修长，一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让人想起梦里送他热包子吃的仙人。

&ldo;段轩，十二岁，练气四层。&rdo;

修长的青年男子把跪在地上的小男孩拉起来，这男孩年纪虽小，眼神却冰冷肃杀，甚至带了点戾气。脸上和颈项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正是方才入派夺旗时与其他弟子相斗留下的痕迹。

陆臻心中有点不安，思忖片刻却波澜不惊地说：&ldo;今日开始你便是我的弟子，当勤奋修炼，不可懈怠。今后与你大师兄、六师兄等一起住吧。&rdo;

小男孩跪下磕头：&ldo;谢师父。&rdo;

陆臻望着他低着头的小小身子，再次在心中默念几遍。小时候是孤儿，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终日打骂，还想把他毒哑毒残乞讨为生。段轩八岁那年把那人贩子杀了，偷走他身上剩下的钱，从此风餐露宿。

为了生存，一共杀过欺负他的十六个人。

陆臻暗自思量，这男孩言语不多，打斗起来阴狠无情，心中早已冷硬，教育起来只怕有些困难，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他的心软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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