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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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ldo;来，吃吧。&rdo;玉麟把盘子放在地上，老黄狗立刻凑过来，伸着舌头，一点点啃着肉骨头。

老黄狗毛发脱落，屁股后面有块疮疡，狗尾巴无精打采地垂贴在屁股上。

玉麟看真很心疼，这流浪狗，没有同伴，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寻觅食物残渣。

想着想着，小手又摸摸老黄狗的头。

夜风轻拂，昏黄的路灯照在青苔上，微微显着颓靡cháo湿的青黑色，惨淡寂冷，玉麟望着天，心里默默地呢喃：&ldo;爸爸，你在那里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rdo;

忽得一束光影子，玉麟立刻回头，原来是路灯的复影，只有这一抹光，这个角落，这个世界。

玉麟低头，黑黑的刘海柔顺地垂在长睫毛上，他突然觉得即使这样的黑夜，也不能让自己行尸走肉般剩着一空壳子，他必须有希望，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想父亲，希冀美好的事情。

这个幽静的漫漫长夜，只有一个人，一条狗，一束光。

次日早晨，母亲照样在厨房里准备早点，玉麟帮着热牛奶。

秃头男人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随手捞起一根油条塞在嘴里，一手翻着桌子上的报纸。

&ldo;呦，这新闻挺有趣的，继父强奸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儿，哈哈。&rdo;秃头男人笑。

母亲静静地端上粥来。

&ldo;呦，娘子还红着眼啊，好了好了咱不气了啊，相公赔礼还不成吗？&rdo;故技重施，又是嬉皮笑脸地磨蹭在母亲身上。

母亲不语。

&ldo;别气了，娘子，乖娘子。&rdo;秃头男人撅着嘴在母亲脸上重重吮一记，双手环着母亲的腰，&ldo;来，咱们看新闻，瞧，这个老头糟蹋了自己的闺女，哈哈，这个世界真是什么都有啊。&rdo;

玉麟皱眉，嫌恶地别过头，不去看秃头男人欣喜中透着y秽的眼神。

日子似乎又平静里下来。

夏日炎炎，漫长无际似的，玉麟每天早上挎着包，赶着公车去城西的厨师培训中心上课，直到晚上六七点才能回到家里。

那条老黄狗似乎和玉麟熟络起来，总是会守着路口的那盏灯下，等着玉麟归来。玉麟通常会从包里掏出点干粮水果给它吃。

这一日，玉麟从培训学校回来，老远就瞅着一群人围着那条老黄狗。

一帮野孩子围着老黄狗嘻嘻哈哈地捉弄亵玩它。

一孩子手上拿着一根鸡腿，踮着脚，抬起下颔，&ldo;来吃啊，跳起来吃啊。&rdo;

老黄狗瘸着腿用力向上跳。

&ldo;再高点再高点。&rdo;孩子恶劣地笑，&ldo;断腿狗，跳啊！&rdo;

周围的孩子起哄，拿着小石子砸着老黄狗，老黄狗行动不便，落落实实地挨着砸。

孩子又笑笑，把鸡腿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ldo;快去捡，快去捡。&rdo;

老黄狗蹒跚地挪到垃圾堆里，周围蚊虫嗡嗡直叫，秽浊之气翻腾。

&ldo;你们做什么！&rdo;玉麟跑过去，拉回老黄狗。

&ldo;哪来的多管闲事？&rdo;领头的孩子斜眼一瞥玉麟。

&ldo;你们怎么能欺负它！&rdo;玉麟心疼地吼着。

&ldo;你是哪颗大蒜啊？凭什么挡我们玩乐？！&rdo;领头孩子走过去扯着玉麟的衣领。

&ldo;你们太缺德了，连只狗你们都要玩弄！&rdo;玉麟盯着那孩子说。

哗一拳头打在玉麟头上，玉麟一阵闷痛。

&ldo;确实，狗哪有人好玩，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rdo;孩子头一声令下，周围的毛头围着玉麟，扯下他的背包，拉着他的头发，捏着他的脸。

&ldo;呵，真瘦。&rdo;孩子头掐着玉麟的脸，玉麟痛得挣扎。

老黄狗在旁边吠着，一瘸一瘸挤进人群，像疯了般咬住孩子头的屁股。

&ldo;哇呦呦！&rdo;孩子头大叫，&ldo;快，帮我把死狗拉下来。&rdo;

毛头们上前，操起地上的棍子狠狠抡在老黄狗身上，老黄狗渐渐瘪下去，口却一丝都不松。

&ldo;你们放开它，不准打它！不要打它！&rdo;玉麟向前扑上去，无奈，毛头各个凶神鬼魅，密密实实堵成人墙，像疯了般狂抽老黄狗。

闷棍的声音中夹着脆脆的折声，很细的声音，像枯树上枝条断裂的声音，但玉麟知道这是老黄狗的骨头发出的声音。

&ldo;你们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你们打我好了。&rdo;玉麟红着眼，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黄狗，大声哭嚷着。

黄昏，残阳如血，丝丝缕缕布满天际。

老黄狗倒下了，两眼珠子却依旧睁得圆鼓，口没松，一直咬在孩子头的裤子上。

&ldo;真他妈的贱狗。&rdo;孩子头一脸戾气，扯下已咽气的狗尸，狠狠地又踢了几脚，扁扁地踩过走人。

玉麟立刻跑到老黄狗旁边，把它抱在怀里，泪如泉涌，痛彻心扉。

落日余晖，晚霞满天，路灯下一摊血渐渐凝结。

天边那抹金黄色渐渐暗下去，成了紫檀色，消沉的悲痛弥漫在玉麟心底，他无法呼吸，哭泣也困难。

玉麟紧紧搂着老黄狗，不让尸体上仅有的余温逝去。

一直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玉麟才抱着老黄狗呆呆地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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