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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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途中就出现了石巡检官记录下来的一幕。

十月初九日，岳飞一行抵达临安。

&ldo;张宪叛乱案&rdo;已经扩大化了，到了临安的第三天，岳云就被传去了。

第四天，进奏官王处仁派人来见岳飞，劝他像韩世忠一样，赶紧进宫，找赵构自辩。

岳飞自觉问心无愧，仰天叹道：&ldo;若上天有眼，必不会陷忠臣于不义；万一不幸，又怎逃得过去！&rdo;（&ldo;使天有目，必不使忠臣陷不义；万一不幸，亦何所逃！&rdo;）目送王处仁离开，岳飞回到自己房中，抚摸着挂在墙上的盔甲，感慨万千。他知道，不久之后，他也许永远会告别这套铠甲，走向一个没有明天的明天。

岳飞，你真的毫无畏惧吗？

不，我畏惧过，我只是一名武将，我只知道报效国家，收复故土，拯救沦陷在敌占区的同胞，扶弱济困，而朝堂之上，伴君如虎，天威难测，稍不合圣意，就有性命之忧。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临安？

在我看来，这是做臣子的分内职责。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即使蒙受不白之冤也义无反顾？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少年时，我苦研《孙子兵法》，立志做像关羽、张飞那样的人，心存忠义，为国家建功立业。我在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转战千里，经历了十几年的磨砺和考验，终于走到了今天，孝子死孝，忠臣死忠，大丈夫当如是矣。我亦无所畏惧。

岳飞决意以自己的生命来实践曾经作出的抉择，没采取任何行动，静静地在家里等待着不可知的未来。

很快，他命中的&ldo;索命判官&rdo;上门来了。

这个&ldo;索命判官&rdo;就是张俊的心腹‐‐杨沂中。

十月十三日，杨沂中在家里喝茶，突然接到秦桧的召唤。

于是，杨沂中整理好衣冠，径往相府。

到了相府，秦桧并不直接出来相见，而是命一名三省的值班官持一份《堂牒》交付给他，说是委任他为拘捕大使，将岳飞拘捕，送交大理寺。杨沂中出门前，值班官还特别强调了秦桧的话：&ldo;要把活的岳飞拿来。&rdo;于是，杨沂中袖中藏着《堂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了岳飞府中。

岳飞一见，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可是神色如常，呵呵大笑道：&ldo;十哥，你来干什么？&rdo;

当时诸将结为兄弟，杨沂中比岳飞大了一岁，排在第十。

杨沂中看见岳飞磊落如昔，脸红了一红，故意轻描淡写地答道：&ldo;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朝廷派我来的，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一些军务事。&rdo;

岳飞又是一笑，说：&ldo;我看你今日来，事态肯定已经很严重了。&rdo;（&ldo;我看汝今日来，意思不好。&rdo;）说完，转身进了内院。

杨沂中心中暗叫不好，看来，岳飞什么都知道了，那份《堂牒》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于是从袖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吩咐下人传了进去。

《堂牒》传进去了之后，很久，没有动静。

杨沂中有些不安。

岳飞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

他会不会拒绝跟我同行呢？

他会不会真的像张宪说的那样，要准备造反呢？

那他会不会拿我开刀，先杀了我呢？

……

就在杨沂中胡思乱想之际，帘子轻动，出来了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端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丫鬟将盘子放在几上，然后左手执壶，右手扶杯，斟好酒，对着杨沂中一笑，说道：&ldo;请喝酒。&rdo;

杨沂中心中一冷，暗道：&ldo;完了，岳飞肯定是在里面自尽了，这杯酒是要我陪他在黄泉路上做伴啊。&rdo;

饮还是不饮？杨沂中迟疑不决，只见杯中的酒，纹丝不动，似乎毫无异样。就在这时，岳飞掀帘出来了，将杨沂中变幻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大笑道：&ldo;这杯酒没有毒，我视你是真兄弟，怎么会毒你？我这就和你一起去接受调查。&rdo;（&ldo;此酒无药，我今日方见汝是真兄弟，我为汝往。&rdo;）

杨沂中尴尬一笑，假惺惺地说道：&ldo;要我说，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朝廷上很多的事呢，是不能强求的。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回去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朝廷现在误会你，是他们没有真正懂你。发生这种事呢，大家都不想的嘛。&rdo;说话间，拿过酒杯，缓缓抿了一小口。

正直、磊落的岳飞没有想到，在杨沂中的人生哲学里，兄弟并不意味着两肋插刀，肝胆相照。一如哲学家萨特所说，他人即地狱。对杨沂中而言，所谓兄弟，不过是平常一起喝喝酒解解闷，关键时刻就用来出卖的人。

有道是：何事书生叩马首，遂教名将饮鱼肠。

岳飞命丫鬟收拾好杯盏，&ldo;遂肩与赴对&rdo;，和杨沂中一起乘轿前行。

到了大理寺，杨沂中让岳飞在轿内少坐，自己先离开了。

按照杨沂中对岳飞的说法，&ldo;到朝廷另听圣旨&rdo;。但岳飞并不知道这是大理寺。

不知道当时岳飞是否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酷刑

岳飞在轿内久不见杨沂中回来，便揭了轿帘下来。

看着周围的景象恍如梦中，自己竟沦落至此，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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