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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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三日之后，晴明宅邸。

&ldo;那么，忠信大人今早已经……&rdo;斟酒的蜜虫忍不住问了一句。然而博雅此刻却好似魂不附体一般，连问话的声音也听不到。

&ldo;博雅。&rdo;带着笑的晴明唤了一声。

&ldo;啊?&rdo;

&ldo;这酒……&rdo;

&ldo;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

两个人继续这样一语不发地喝酒。直到后来，博雅的脸渐渐变成了红色。

&ldo;晴明……&rdo;

&ldo;嗯?&rdo;

&ldo;你早知道伯父必死?&rdo;

&ldo;嗯。&rdo;

&ldo;那么，为什么答应我去救他?&rdo;

&ldo;因为是博雅的要求。&rdo;晴明回答得很干脆，&ldo;实际上，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挽救的方法。&rdo;

&ldo;是这样……&rdo;

博雅望向庭中的花树，早樱已经盛开了，月光下满树都是绯色的云霞，美得令人心悸。

&ldo;如果我有能力……我可以让江河倒流，山川枯竭，甚至移星换月……但是，即使我能做到这一切，我依然不能够挽回生命。&rdo;晴明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些以往所没有的东西。&ldo;很抱歉，博雅。&rdo;他低声道。

&ldo;不……尽管伯父生前的所作所为玷污了武士的名声，可是至少，他可以死得像一个武士，玉京大人给了他一个决斗的机会。&rdo;

&ldo;呵呵，那可是博雅的功劳啊。&rdo;

&ldo;我?别开玩笑。&rdo;

&ldo;当然是。说实话，能够说服玉京这样的厉鬼，博雅还真是很厉害啊!&rdo;

&ldo;喂!&rdo;博雅脸红地抱怨道，&ldo;总这样捉弄人……玉京他可不是因为我，他应该是因为相信了你说伯父必死的话吧。&rdo;

&ldo;伤脑筋啊……&rdo;晴明拿扇子轻敲自己的下巴，&ldo;要怎么说你才信呢?&rdo;

&ldo;呃?&rdo;

&ldo;唔。实际上，博雅的能力是我所远远不及的。比如庭中的花，我可以施咒让它们不会凋谢，可是博雅不需要，他只要发自内心地说&lso;这花真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rso;，那么这花就真的永远开着了。&rdo;

&ldo;……还是不明白。而且，更加糊涂了。&rdo;

&ldo;好吧，换一种说法。记得我说过，仁慈是勇者才能做到的事吗?&rdo;

&ldo;嗯，记得，你的确说过。&rdo;

&ldo;如果把仁慈看做一个咒语，那么它的力量可比厉鬼要强悍多了。这样说，你明白了么?&rdo;

&ldo;是说，和咒有关?&rdo;武士迟疑地放下了杯子。&ldo;可施咒的人是你，不是我啊。&rdo;

&ldo;呵呵，不必讨论了。喝酒吧。&rdo;晴明微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盏。

当夜岭上，松风怒号，隐隐夹杂着兵器撞击的声响与喊杀。天明之后，有人在山谷里发现了刚刚死去的源忠信的尸首，尸首呈现跪姿，身侧却有一具白骨屹立不倒。

第二日，源朝臣博雅前来收敛二尸，并将一写有&ldo;松谷玉京&rdo;的灵牌供奉在山下寺庙之中。后人有事相求，往往灵验，众口相传，祀为山神。

卷五这支笛子是妖物

&ldo;真是狡诈啊!&rdo;博雅恍然大悟，埋怨道。&ldo;话说回来，笛子真的会变成妖物吗?&rdo;

&ldo;有这个可能。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人与物之间如果过于依恋，也会化成执念。&rdo;

&ldo;真可怕。&rdo;武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ldo;执念的本身并不可怕，完全没有执念才是可怕的。因为那就意味着，和世上的人和物断绝了一切依恋。假如因为害怕执念而放弃依恋，活着也很无趣。&rdo;

在经过长达一个月之久的干旱之后，这个春天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雨水像粉尘一般细小绵密，又无处不在。草叶因为有了雨水的洗涤，收起了无精打采的面貌，变得青翠欲滴，而满树的樱花此刻就像是盛装的舞姬，在春雨的滋润下展露出了最为鲜妍妩媚的姿色。

这个庭院是属于京城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然而此刻的廊檐下，并没有白衣高冠的人懒洋洋地倚着柱子半躺半坐。相反地，却有一个殿上人打扮的青年不停地来回走动，从走廊的东边走到西边，然后再一个转身，重新走回来。在他把这个看起来很像是测量走廊长度的动作重复到第七十三遍的时候，一直静坐在一旁的蓝衣少女终于开口了。

&ldo;那个……博雅大人。&rdo;

&ldo;啊?&rdo;博雅停下了脚步。

&ldo;在等人的时候，坐着、站着或者走着都是一样的。如果主人不回来，你就算走到天黑也没有用。&rdo;名字叫作蜜虫的少女笑盈盈地说。尽管看起来像是美丽的女子，但实际上蜜虫是由蝴蝶幻化而成的式神。

&ldo;啊。&rdo;

博雅呆了半晌，终于停止了走动，坐了下来。

&ldo;说得有理。&rdo;他老老实实地承认，&ldo;不过……&rdo;

蜜虫抿嘴微笑着，递过了酒盏和烤好的香鱼。

&ldo;不过……总是在有急事找他的时候就没了踪影，真是无法可想啊!&rdo;

&ldo;不是受了那男人的请托，去求雨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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