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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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唐宛宛心说那会儿都还没死心，自然没人肯走了。没准还把陛下这话当成是试探自己的真心呢，呼啦啦全去慈宁宫跪求了。

晏回那时提送她们出宫一事并未下旨，只口头提了提。为何不下旨遣散后宫呢？因为他寻不出名头来，无后就是他最大的软肋，送走了这几个，又得选进来几个，何苦来哉？

&ldo;她们真心喜欢着陛下，陛下却没回以情意，这不是亏欠了人家么……&rdo;唐宛宛趴在他怀里闷闷出声。

&ldo;亏欠？&rdo;晏回微微挑了挑眉，&ldo;不是朕没跟她们亲近就叫亏欠，你当她们每人见到朕的时候是笑着的，见不到朕的时候皱着脸，这就算得上真心？每每家中兄弟子侄作威作福的时候、家人犯了事来求情的时候、跟朕探问朝事的时候、每回将后宫消息传回家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朕的为难？&rdo;

&ldo;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朕的私事，哪来的亏欠一说？真要计较起来，她们从朕这儿得的东西拿什么都还不上。&rdo;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唐宛宛呐呐道：&ldo;我就是有点过意不去，关婕妤过得不好，冯美人侯美人过得也不好，德妃过得更不好，赵美人和钟昭仪也没见她们开心笑过……好像整个宫里就我一人乐呵呵的。&rdo;

&ldo;你给朕把腰板挺起来！&rdo;晏回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怀里的人痒痒得直哆嗦，却没能从他怀里脱出去，晏回淡声说：&ldo;她们过得再苦，路是她们家人给选的，不离宫是她们自己拿的主意。这些年来每个私库里堆的金银比你的嫁妆还要多个两三倍，家中借势而起，都成了这京城一等的门庭。&rdo;

&ldo;朕从没亏欠过谁。&rdo;晏回按着她的后脑往自己脸上贴，唇齿之间声音几不可闻：&ldo;也不乐意看你善妒。&rdo;

唐宛宛还对先前那个问题念念不忘：&ldo;陛下别嫌我烦，我就问这么一回，要是没个答案我今晚都睡不着了……陛下真的没动过心？我真的是头一个？咳，其实动过心我也能理解，毕竟谁还没点过去，我还跟冯知简拉过手传过情诗呢。&rdo;

晏回：&ldo;……&rdo;

他又在宛宛臀上打了一巴掌，听到她吃疼叫了一声也没解气，跟自己说：别气别气，别跟这傻兔子置气。

情到深处都爱较真，他连听到宛宛以前的婚约都浑身难受，跟她坦白一回反倒省心。

&ldo;你要听真话，朕就说给你听。&rdo;晏回在她眼睛上啄了一下，声音微微带笑：&ldo;听了可不准生气。&rdo;

&ldo;刚登基那时候年纪小，心大，只想着如何安天下致太平，觉得情情爱爱都是俗事，却也没冷落过她们，该给的体面给了，该有的关怀也没少过。说不上如胶似漆，却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rdo;

唐宛宛身子有点僵，明明是她让陛下说的，这会儿陛下真说了，她心里却有酸水在咕嘟咕嘟冒泡。

&ldo;没亲热过，别瞎想，侍寝记录上只有你的名儿。&rdo;

晏回蹙着眉，心头有些燥，语气比方才更低了三分：&ldo;咱们大盛朝头一位太子年仅十六就早早没了，死在了女人床上，因为通晓人事太早，伤了根基。祖皇帝震怒，令晏氏男儿及冠前需得养精蓄锐，固本培元，以这条祖训限制子孙y豫之行，意思就是二十岁之前不能行房。朕早早纳了妃，却也没破例，偶尔作作诗下下棋听听戏，也就这样了。&rdo;

登基那会儿他年仅十五，刚坐上这个位子该学的东西太多，该琢磨的事更多，抽不出太多工夫来陪她们。何况晏回一向规行矩步，祖训是万万不会违背的。

话落，晏回又接起了先前的话头，&ldo;宛宛，我不瞒你，朕从没苛待过她们谁，刚入宫那会儿也算是有两分真心的，要是没有后来那事，像祖宗们一样做个雨露均沾的帝王未尝不可。可朕那两分真心，是被她们自己算计没的，此后多年才愈见愈厌。你这负心汉的罪名朕可不背。&rdo;

在遇到她之前，觉得天下女子都是一个模样，偌大的皇宫竟好似寻不着一个心思单纯的。说来也是，真正心思单纯的姑娘不会往他身边凑，凑到他身边的都是心思不单纯的。

&ldo;陛下怎么被算计了？&rdo;唐宛宛听到了其中的关节，好奇得厉害。

晏回却摁着她的脑袋，硬声说：&ldo;记不清了，以后想起来跟你说，赶紧睡吧。&rdo;

第84章离宫

陛下要遣散后宫这事在宫里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还说要将二十五岁以上的宫人也放出宫去，后者反倒没多少宫人愿意，宫里头月银高，时不时还能得些赏，就算是浣衣局的宫人也比外头赚得多；宫中也不设私刑，只要做事规矩稳妥，别生出什么坏心眼，没谁会平白无故为难你。

想要出宫的关婕妤和冯美人、侯美人三人，都跟家里头通过信了。太后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着另外三个妃子的消息，只好叫丫鬟将人请来慈宁宫，聚在一块聊了聊。

&ldo;都说这世间缘法莫测，回头想想当真如此。&rdo;

太后抿了一口茶，微微笑着说：&ldo;当年选秀之时是本宫拿的主意，从里头挑出你们几个顶好的姑娘，还当自己做成了几桩良缘。谁知……唉，耽误了你们好些年，母后得给你们赔个不是。&rdo;

荷赜姑姑心中一动，心说太后这话说得真是巧，宫里头三人想出宫，三人不想出宫，这事却是有点为难了。若是皇上出面解决，似乎有些撵人的意味；若是皇后娘娘出面，一个&ldo;善妒&rdo;的帽子扣下去，也是不讨好；太后这是要从情理上讲了。

她微抬眼瞧了瞧，果然好几个妃嫔眼中都蕴了泪，钟昭仪跪下说：&ldo;母后言重了，怎么能怪您？分明是嫔妾几人无能，讨不了陛下喜欢。&rdo;

太后又问她：&ldo;这些天没等着你的信儿，宜晴你是如何想的？&rdo;

钟昭仪面上有些难堪，垂着眼睛轻声说：&ldo;嫔妾跟家人说不通，我爹不同意，我娘又一向听我爹的。&rdo;

实际的话要比这难听多了。入宫九年，她爹还是头回给女儿写了那么长的信，什么伤风败俗传笑四方云云，真可谓是字字诛心，连她派去送回信的宫人都没能进得了家门，被家丁撵了回来。

太后轻叹了一声，又问：&ldo;莺儿呢？&rdo;

赵美人抹了抹眼睛，说：&ldo;嫔妾不敢跟家里说，我爹是个古板人，我要是出了宫，怕是得另立门户了。&rdo;

&ldo;你俩的事缓缓，大不了由本宫开这口。&rdo;太后微微转了转视线，把德妃留到了最后，&ldo;子羡你呢？&rdo;

德妃轻笑了一声：&ldo;嫔妾谢过母后好意，只是嫔妾连家都没了，出了宫又能去哪儿？陛下还是储君时，我就被定为太子侧妃了，前些年被迷了心窍，做了一些错事，这些日子茹素礼佛，反倒想开了不少。九年都熬过来了，不过再有几十年罢了，想来也不算难熬。&rdo;

话落朝唐宛宛这边飘过来一眼，一双美目盈盈如春波，笑盈盈问：&ldo;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do;

唐宛宛总觉得她投来的那一眼里头带着两分煞气，仔细一瞧又看不到了，心里却是打了个突。她没作声，太后把这话头揭过去了。

夜里，唐宛宛把今儿上午的事跟晏回转述了一遍，说完后窝在他怀里想事情，好半晌唏嘘了一声：&ldo;我爹娘真是太好了。&rdo;

晏回问她怎么了。只听唐宛宛说：&ldo;陛下要是对我不好，我爹娘不会像钟昭仪和赵美人她们爹娘那样苛刻，一定希望我赶紧和离，就算带着馒头花卷两个小拖油瓶回家吃我爹娘的，他们也不会嫌弃。&rdo;

晏回：&ldo;……&rdo;

这才刚生下孩子，就已经在假想和离的情形了？这还能忍？于是晏回压着人教训了一顿，把她这个想法掐死在萌芽。

&ldo;放妃嫔出宫&rdo;这件事在朝堂上吵吵了五天，总算掰扯清楚了，比唐宛宛想象得要容易一些。死活不同意的都是一向性子古板的言官，朝中老臣反倒没几个作声的。

一来陛下有后了，且陛下和皇后都年轻，看模样再生两胎不是事儿；二来史书中放妃嫔出宫的例子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太后第二个孩子流掉的时候，太上皇也把后宫遣散了。

三来人家妃嫔娘家人都希望闺女回家去，他们这些个外人百般阻挠，不是要跟人结仇嘛，何苦为了这事争吵。

陛下多年无子，&ldo;身有隐疾&rdo;的说法在京城传了个遍，谁知皇后入宫三个月就怀上了，不光破了坊间传闻，还能从中隐约窥得六位娘娘多年从未承过恩。这其中有多少弯弯道道，朝中竟没多少人敢揣摩。

等到圣旨下来，关婕妤高兴得厉害，她不像冯赵美人早早就准备上了，这会儿才刚刚开始收拾初云宫的私库。有宫人费心费力，她这个主子躲懒，每天来长乐宫跟宛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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