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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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ldo;而如今，他们也造出了火器。&rdo;

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晏回深吸了口气，眉头刚想往一块儿皱，宛宛方才那句&ldo;显老&rdo;就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忙伸手把自己的眉头抚平了，又感慨道：&ldo;老祖宗从百年前开始使用火器，每每战无不胜，不知道可曾想过会有这一日。&rdo;

唐宛宛眨眨眼，对这匈奴当真一点好感都没有，嘲讽起来也顺手，&ldo;那匈奴人挺笨的，咱们用了一百多年的东西，他们照猫画虎都学了一百多年才学会。&rdo;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宛宛趴在他胸膛上，听着陛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安稳极了。好半晌小声嘀咕：&ldo;我先前还以为是咱们借些银子和粮糙给他们，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去，听这意思是还得咱们派兵？&rdo;

&ldo;早着呢，要打也起码得到今年六月的时候了，这会儿靺鞨那地方还冷得厉害，咱们的将士耐不住那冷。春天也不行，春天时粮糙续不上，等到初秋把今年的粮食和赋税收下来，才能有七分把握。&rdo;

七分把握。

唐宛宛闷闷地不想说话，好半晌长长叹了一声：&ldo;怎么就没一天消停日子呢。&rdo;

听了她的话，晏回亦是心中沉重。从去年年初开始，先是皇陵塌了，又是自己受伤，然后天狗食日，京城乱成一团。他醒了之后抄了三户人家，宛宛怀着身孕的时候还出了几件糟心事，临到生产时鼠疫也跟着来了。

这么算算，宛宛跟着他，好像还真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晏回拣着轻松的跟她说：&ldo;靺鞨使者会在京城待一两月，那谷蠡王夫人及使者带着的女眷偶尔会进宫来探访，你可要拿出女主人的款儿来。&rdo;

二月廿三是钦天监挑出的吉日，这一日朝中百官与靺鞨使者在京城围场狩猎。

天儿渐渐地暖和了，唐宛宛把馒头和花卷也带上了，随行照顾他俩的奶嬷嬷和丫鬟就有七八个。

侍卫抡圆了手臂敲着巨鼓，声声震耳发聩。待十声过后，骑在马上的将士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入了林子。

这鼓声动静挺大，馒头被吓得打了个奶嗝，嗷一声就哭了。唐宛宛早早地把花卷耳朵捂上了，晏回手慢了一下，已经晚了。

&ldo;哎哟，小殿下不哭啊！&rdo;奶嬷嬷从陛下怀里接过孩子，好几个丫鬟都聚了上前，这个给捂着耳朵，那个拿着拨浪鼓逗，连身后坐着的几个老臣都起身来逗孩子，乌泱泱围上来一群人。

谷蠡王右臂上有伤还没好彻底，没下场射猎，这会儿就坐在晏回旁边，瞧了瞧馒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说这么爱哭的一定是女娃，便笑着问：&ldo;这是小公主吧，浓眉大眼的还挺好看。&rdo;

唐宛宛眨眨眼，认真地回他：&ldo;这是小太子。我怀里抱着的这个才是公主呢。&rdo;

谷蠡王瞠目结舌，这要是小公主哭得稀里哗啦的还算是伶俐可爱，可一个男娃哭成这个样子，好些个丫鬟都急得跟什么似的。

谷蠡王心里又是轻嘲又是唏嘘，没忍住开了口：&ldo;我们糙原上的孩儿四个月就能喝肉糜了，五个月下地爬，六个月把孩子绑在胸前就能带着去骑马了。&rdo;

唐宛宛斜着眼睨他：吹，你继续吹。

她这眼神中的意味挺明显，谷蠡王见她不信，伸手扯过身边一个七尺壮汉来，朗声笑道：&ldo;陛下皇后可别不信，你们瞧，这是我的长女。她刚生下没半月，有一回冬天我忙着带兵抓野马去了，忘了叮嘱人照顾她，大帐里头的火灭了，她在冷飕飕的帐篷里呆了半天，愣是没有冻死！别看她才十五岁，已经跟着我上过五回战场了，性子野着呢。&rdo;

说话间，谷蠡王之女朝着上座位置动作利索地跪下了，高声道：&ldo;蒙根其其格给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rdo;

唐宛宛面前的果酒都随着她的声音颤了颤，当真是声如洪钟啊。谷蠡王要是不说，唐宛宛还真没认出来这是个姑娘，这孩子穿着男子衣裳，头发包在皮帽里，站在那儿比唐宛宛宽两倍，就这才十五岁大，还要再长两年呢。

唐宛宛见了她，顿时觉得谷蠡王说的&ldo;糙原上的孩子五个月下地爬，六个月带着骑马&rdo;这话似乎有点可信了……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五个月大只会挥着小手咿咿呀呀叫唤的傻花卷，默默地想：我家闺女是小公主，才不想像你家闺女一样呢！

第91章带坏

蒙根其其格是个挺慡朗的姑娘，兴许是他们糙原上没有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孩儿，她对唐宛宛怀里抱着的花卷还挺感兴趣的，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唐宛宛侧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花卷看。

唐宛宛冲她笑了下，寻思着自己身为女主人，应该对沉默寡言的客人说点什么呢？

刚这么想着，却见其其格伸出手要碰花卷垂在她膝头上的小脚。唐宛宛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把花卷往怀里紧了紧，眼里透着两分警惕，轻声问：&ldo;怎么了？&rdo;

其其格指了指她的膝头说：&ldo;鞋子，没穿好。&rdo;

唐宛宛低头一瞧就明白了，小孩子的鞋子都得做大一个码，因为骨头还软，穿鞋子时往里边挤的那一下容易扭着脚，这会儿鞋子松松垮垮的总是容易掉，等到学走路的时候才能换成合脚的尺码。

唐宛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把自家小花卷往怀里抱了抱。说实话，她不习惯有外人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孩子看，尤其是个身材壮实、面上又丁点笑意都没有的人坐在旁边，当娘的总要多心。只是陛下没当回事，唐宛宛也不好说什么，显得自己很小气似的。

奶嬷嬷比她更通达人情，打着笑脸上前来，轻声说：&ldo;娘娘，这会儿该是平时喂奶的点儿了，奴婢先带小公主下去了。&rdo;话落，小心接过公主殿下抱走了。

唐宛宛松口气，先前错怪了人家，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其其格只比自己小三岁，还是个年轻姑娘，想来是生不出什么坏心眼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唐宛宛把桌上的果盘把她那边推了推，&ldo;你吃。&rdo;

其其格瞧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她脸上，盯着唐宛宛看了好半晌，眼睛微微发亮，&ldo;娘娘脸上涂了粉？&rdo;

唐宛宛刚点了头，其其格紧跟着就是一句：&ldo;我阿爸说脸上涂脂抹粉的都是坏女人，阿噶就是被一个涂脂抹粉的盛朝女人勾走的，一直没回过糙原。&rdo;

涂脂抹粉的唐宛宛脸上笑一僵，自动被划归到坏女人的行列了，心说陛下先前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靺鞨人确实不太会说话。这&ldo;阿噶&rdo;应该是她的亲人，哥哥叔叔伯伯一类的，想来是喜欢上了一个盛朝的姑娘，变成鸳鸯对对飞了，便一直没回过糙原。

谁知其其格下一句便是：&ldo;我也想要脂粉，涂上好看，娘娘在哪买的？&rdo;

这百转千回的，前一句还当她是在嘲讽呢，这句就问脂粉在哪买的了，唐宛宛没忍住笑出了声。身为一个年轻又水灵的姑娘，要问她脂粉怎么做的，唐宛宛兴许答不上来，可问她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好，这就再清楚不过了。

&ldo;街上买到的不好，尤其是路边商贩做出来的，千万不要买。京城城东有一家美人阁，我以前用的都是他家的。现在用的脂粉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回头我送你些。&rdo;

想了想，宛宛又说：&ldo;还有什么香粉唇脂蔷薇水胭脂，好多东西，都给你送过去。&rdo;

其其格笑了下：&ldo;香粉就不要啦，天天出去赶羊打猎，一身臭汗，就成了怪味。&rdo;

她二人说话的声音小，谷蠡王坐在晏回右边，正跟朝中心系社稷的百官形容匈奴用的那火器的模样，没听到女儿这番言论。

晏回却离得近，听得好笑极了，心说谷蠡王一直把他这个酷似男儿、力大无穷的闺女当成自己的榜样，这回却要糟，很快就要领回去一个涂脂抹粉的女儿了。

他前两日还要鸿胪寺给靺鞨准备回礼呢，这会儿也不用费心想什么了，送几车胭脂水粉带回去，想想还挺逗的。

&ldo;其其格，&rdo;谷蠡王夫人微微启唇，见到女儿回过头来，她欲言又止。其实糙原上的姑娘活得是没有中原姑娘精细，可性子野到跟着上战场的却不多见，都怪孩儿她爹。

女儿都这个年纪了，仍是无人问津，靺鞨又不像大汉这样秩序井然，年轻人瞧对了眼，父母不会多加干涉。虽说女儿如今已经有了爵位，又得可汗看重，可没个心上人总有些遗憾。

念及此处，谷蠡王夫人到底没有打断，摸了摸其其格的脑袋。

其其格头回来盛朝，自入中原以来见了不少新奇东西，好奇得很，身边的人却都一知半解的，对她的问题答不上来。这会儿看着唐宛宛身上的每样东西都觉得新奇，挨个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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