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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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楚留香看不到他的脸，但望着他削建的背影，望着他长白的头发，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阵凄凉之意，长叹道：&ldo;古来英雄多寂寞…。一个人在低处时，总想往高处走，但走得越高。

跟上去的人就越少，等他发现高处只剩下他个人时，再想回头已来不及了。&rdo;

薛衣人标枪般挺立着的身子，忽然像是变得有些侗嵝，他又沉默了很久，才长叹了声，道：&ldo;但我已渐渐老了，一个人到了快死的时候，总想将身前的帐结结清，也免得死後带进棺材去。&rdo;

楚留香沉默着，因为他不知该说什麽。

薛衣人道：&ldo;所以我和左轻侯已约定，在今年除夕作生死的决斗，那不单是我和他两人的决斗，也是我们薛左两家的决斗，因为我们两家是百年的世仇仇恨几乎已久远得令人连结仇的原因都忘记了。&rdo;

楚留香耸然动容，道：&ldo;这件事轻侯为何没有告诉我？&rdo;

他心里已恍然明白左轻侯为何急着要将女儿嫁到丁家去了，只因女儿一离去，就不再是左家人，谅不必再参与这场决生死的血战。友轻侯为女儿的苦心，实在是无微不至。

薛衣人霍然转过身，凝注着楚留香，道：&ldo;但我以为他已告诉了你，以为你就是为了要助拳才到松江府来的。所以先要设法来探听我的虚实。&rdo;

楚留香道：&ldo;所以才要设法来偷你的剑，一个人要和老虎搏斗最好先拔挣他的牙齿。&rdo;

他笑了笑谈淡道：&ldo;但楚留香就算是这样的人。左轻侯却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否则就不配做薛衣人的对头了。&rdo;

薛衣人道：&ldo;楚留香若是这种人，那麽我就算看错你了，那也只怪我自己有眼无珠怪不得别人，是麽？&rdo;

这句话正是楚留香方对他说的。楚留香望着他冷漠的面容中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温暖之心，只因他已发现这老人其实并不像外表看来那麽冷酷。

他暗中叹了口气，道：&ldo;你们的除夕决斗难道已势在必行了麽？&rdo;

薛衣人默了半晌忽然一笑，道：&ldo;此时鱼想必已烧好了，我们为何不先喝杯再说？&rdo;

楚留香并不是胡铁花那样的酒鬼，他白天一向很少喝酒的，只有心情特别高兴或者特别悲伤时才会例外。

今天也就是例外。但他却不知道今天是特别高兴，还是特别难过，他心里有很多事，而且很复杂，他要找个时候好好想清楚。在没有想清楚之前，他决定什麽事也不做。

驴鱼烧得的确不差，只不过楚留香却怀疑鱼不是那位施少奶奶做的，因为她手上连一点油腻都没有。

楚留香见过很多不会烧菜的文人，却偏喜欢躲在厨房，然後再将菜端出来，硬说：&ldo;莱烧得不好，请原谅。&rdo;

让别人以为菜就是她烧的，因为就连这种女人也知烧菜不但是做妻子的光荣，也是她文夫的光荣。

楚留香总觉得这种人很可笑，总想问问她们，&ldo;你既然觉得不会烧菜很丢人，以前为何不学学呢？&rdo;

施少奶奶果然已娇笑道：&ldo;烧得怕不好香帅你莫要见笑。&rdo;

楚留香还未说话，薛衣人已淡淡道：&ldo;你根本连炒蛋都不会，这条鱼也不是你烧的‐。&rdo;

他话未说完，施少奶奶已红着脸溜了进去。

花金弓吃吃笑道：&ldo;想不到亲家翁也会说话，想必是因为见了香帅心情才特别好，这应该谢谢我才是。&rdo;

薛衣人道：&rdo;不错，等施举人来了，我定敬他一杯。&rdo;

花金弓怔了怔，勉强笑遂：&ldo;香帅在这里坐，我到後面找亲家母聊天去。&rdo;

薛衣人等她走了，才叹口气，道：&ldo;她总算听懂了我的话，总算知道自已该到什麽地方去了，这倒不容易。&rdo;

楚留香笑道：&ldo;的确不容易。&rdo;

薛衣人举杯道：&ldo;若不把女人赶走，男人怎能安心喝酒，来喝一杯。&rdo;

楚留香饮而尽，忽然长叹道：&ldo;若非薛左两家的世仇，你和左轻侯一定会交成好朋友的。&rdo;

薛衣人脸色变了变，道：&ldo;你本是左轻侯的朋友，如今也已是我的朋友，我只望你明白件事……薛左两家仇恨，是谁也化解不开的。&rdo;

楚留香道：&ldo;为什麽？&rdo;

薛衣人叹声道：&ldo;你可知道这一百年来，薛家已有多少人死在左家人手上？&rdo;

楚留香道：&ldo;是否和左家人死在薛家人手上的差不多。&rdo;

薛衣人道：&ldo;正是如此，也正因如此，是以薛左两家的仇恨才越陷越深，除非这两家人中有一家死尽死绝否则这仇恨谁也休想化解得开。&rdo;

楚留香只听得心里发冷，正不知该说什麽。

突听人大声道：&ldo;好呀，你们有好酒好菜，也不叫我来吃。&rdo;

一个人横冲直闯的走了进来，却正是那&ldo;白痴&rdo;薛宝宝，他今天穿的一套红衣服，上面竟绣着只绿乌龟。

楚留香发现他好像已全不认得自己、一坐下来就将整盘鱼搬到面前用手提起来就吃。

薛衣人皱了眉，苦笑道：&ldo;这是舍弟笑人，他……他…一。&rdo;

薛宝宝满嘴都是鱼，一面吐刺一面笑道：&ldo;薛衣人是大剑客，薛笑人却是大吃客，薛笑人虽然从小打不过薛衣人但吃起来薛衣人却要落荒而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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