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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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他们没有，&rdo;她尖刻地说。&ldo;所以你就有最好的理由打电话找我要。如果你只是要我的书，你干嘛不直接在图书馆登记预约?&rdo;

&ldo;我现在就要。&rdo;我回敬道。她的语气开始有些激怒我了。我想，要是我告诉她来龙去脉，她也许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了。可是，那样又会置她于更大的危险之中。我情不自禁地大声叹了口气。

&ldo;你在威胁我，要我拿出图书馆的书吗?&rdo;她的语气缓和了些。

&ldo;不，不是的。但我想知道你认为是谁不希望你借这本书看呢。&rdo;

她不安地耸了耸肩。我看见她毛衣的翻领上落着一根较长的头发，她自己的黑头发，但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闪烁一种黄铜色的光。她好像在下决心要说什么。

&ldo;你是谁?&rdo;她突然问道。

&ldo;这里的研究生，历史系的。&rdo;

&ldo;历史系?&rdo;她迅速而几乎愤怒地反问道。

&ldo;我在写关于十七世纪荷兰贸易的论文。&rdo;

&ldo;噢。&rdo;她沉默了一下。

&ldo;我是研究人类学的，&rdo;她还是开口了。&ldo;但我对历史也非常有兴趣。我研究巴尔干和中欧的风俗和传统，特别是我的祖国‐‐&rdo;她的声音小了些，略微悲伤但并不忌讳‐‐&ldo;我的祖国罗马尼亚。&rdo;

轮到我吓了一跳。真的，这越来越奇怪了。

&ldo;这就是你为什么要读《德拉库拉》的原因?&rdo;我问。

她的微笑让我吃惊‐‐露出雪白的牙齿，对这样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牙齿还有些嫌小，眼睛还闪闪发光：&ldo;可以那么说。&rdo;

&ldo;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rdo;我指出来。

&ldo;干嘛要回答你?&rdo;她又耸肩了。&ldo;我根本不认识你。&rdo;

&ldo;你可能有危险，罗西小姐。&rdo;

她打量着我。&ldo;你也在掩藏着什么。&rdo;她说，&ldo;如果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rdo;

我从来没有见过，认识过，更没有和这样一个女人说过话。

&ldo;好吧。你先回答我的问题，&rdo;我用她的语气说道，&ldo;你认为谁不希望你拥有这本书?&rdo;

&ldo;巴塞洛缪&iddot;罗西教授。&rdo;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恼怒，&ldo;你在历史系。也许听说过他?&rdo;

我坐在那儿目瞪口呆。&ldo;罗西教授?什么‐‐你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rdo;她坐直了身子，&ldo;现在，你得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什么天方夜谭，告诉我一本书会让人有危险。&rdo;

&ldo;罗西小姐，&rdo;我说。&ldo;请别急。我会告诉你的。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请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和巴塞洛缪&iddot;罗西的关系。&rdo;

&ldo;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一个陌生人这个。&rdo;她沉思着说，&ldo;我和那位著名的罗西教授关系非常简单，或者应该是非常简单。他是我父亲。他在罗马尼亚寻找德拉库拉的时候遇见了我母亲。&rdo;

我惊得一失手将咖啡都泼到了桌上。

&ldo;原来你让这个给吓坏了。&rdo;她无动于衷地说，&ldo;那么一定认识他了?&rdo;

&ldo;是的，&rdo;我说。&ldo;他是我导师。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罗马尼亚的事，也没有‐‐也没有说过他成过家。&rdo;

&ldo;他是没有成家。&rdo;她声音里的凉意穿透我全身，&ldo;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尽管我想这只是迟早的问题。&rdo;她往椅子后面靠了靠，&ldo;我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在一次讲座上‐‐想象一下，在那种场合下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rdo;

&ldo;为什么会这样?&rdo;

&ldo;很离奇的故事。&rdo;她看着我说，不像是在自我沉思，倒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ldo;好吧。这是个爱过然后分离的老套故事。&rdo;

这话从她的口音里讲出来有点怪异，但我并没有笑。

&ldo;也许并不那么离奇。他在我母亲的村子遇见了她，一度喜欢和她在一起，几周后又离开了她，留下一个英国的地址。他走了以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住在匈牙利的姐姐帮她逃到了布达佩斯，在那里生下了我。&rdo;

&ldo;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去过罗马尼亚。&rdo;我嘟囔着，根本不是在讲话。

&ldo;这不奇怪。&rdo;她狠狠地抽了口烟，接着说，&ldo;母亲从匈牙利给他写信，信寄到他留下的那个地址，告诉他她生了孩子。他回信说他不知道她是谁，要么就是说她是如何找到他的名字的，还说他从未到过罗马尼亚。你能想象一下这有多残酷吗?&rdo;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分外乌黑。

&ldo;你是哪年出生的?&rdo;我没觉得问这位小姐的年龄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那些惯常的规则对她都不适用。

&ldo;一九三一年。&rdo;她直截了当地答道。&ldo;在我知道德拉库拉之前，母亲带我去罗马尼亚住过几天。但即使是那一次，她也不愿回特兰西瓦尼亚。&rdo;

&ldo;老天。&rdo;我低头对着眼前的福米加家具塑料贴面轻轻说道，&ldo;我还以为他告诉了我一切呢。他竟然没有告诉我这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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