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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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发出恐惧的咆哮，飞散而去，穹庐中央，血似红云散得无影无踪，现出晴天浩日！子辛随手一摇，&ldo;当&rdo;地发出第三声钟响。冲到近前的士兵登时口吐鲜血，朝后飞去。震耳欲聋的钟声下，百万凡兵俱成废铁！长枪断折，战车碎裂，鳞甲尽散！风暴席卷了整个渭水战场，所望之处，尽是灰烬，木屑，碎铁，四分五裂的机关。三声钟响，缴了五十万人的械。轩辕子辛收起玉钟，不发一言，转身回了咸阳。十日后。信陵君功亏一篑，咸阳城外败退，王翦率军追杀不休，将六国联军赶出了函谷关。嬴政督战，身受重伤，朱姬临朝听政，不敢再有丝毫怠慢。从六国兵临咸阳这年起，秦国正式进入了储君、吕不韦、太后三方分权的时代。李斯修书一封，送太子丹归燕，以此条件与燕国议和。信陵君归国后，遭魏王削去兵权，赐毒酒。战场到处都是折断的铁枪，四散的铁鳞，浩然牵着姬丹的手，背上负着轩辕剑，缓缓走出咸阳城。姬丹回头朝咸阳城内看了一眼。浩然道：&ldo;你终究是要回去的，不为秦与六国议和，燕国也少不得你。&rdo;姬丹点了点头，道：&ldo;师父，储君……赵政他的伤……&rdo;浩然把姬丹扶上马，道：&ldo;一箭穿肩而过，未伤及要害，静养一段时间便好。&rdo;姬丹叹了口气，浩然纵身上马，道：&ldo;走罢，别多想了。从今日起，你俩再不可能见面。&rdo;姬丹心头一凛，道：&ldo;师父……&rdo;姬丹思忖良久，点了点头，道：&ldo;师父所言便是天意。徒儿以后与赵政，又会如何？&rdo;浩然答道：&ldo;各有各的路要走，多问无益。&rdo;姬丹沉吟许久，道：&ldo;赵政是一统天下的君主，徒儿会死在他手里，对不？&rdo;浩然静了，过了片刻道：&ldo;莫回头看，走罢。&rdo;说毕手腕轻振马缰，&ldo;驾！&rdo;一师一徒，纵马越过渭水桥，朝东北方疾驰而去。‐‐卷二&iddot;伏羲琴&iddot;终‐‐送君千里初春时沙尘扬起，漫天飞舞。送了徒弟上千里，浩然在蓟城外停下了脚步。&ldo;师父。&rdo;&ldo;我不去了。&rdo;浩然笑道：&ldo;免得害你又挨打。&rdo;姬丹莞尔笑了起来，想起从前拜师时，浩然跟到家中，害得自己被酗酒的父亲一顿暴打之事。&ldo;回去以后……罢了。&rdo;浩然想再交代几句，想来想去，话又无从出口，该说什么好？以后你会碰上一个叫荆轲的人？不要派刺客去杀嬴政？刺杀失败后，你父亲赐酒，别喝？浩然忖度许久，却终究不知该如何交代，姬丹此去，只怕再无相见之日，心内颇有唏嘘。反倒是姬丹豁达，笑道：&ldo;师父何时空了，请到徒儿家里来走走。不谈天下事，只叙旧罢了。&rdo;说毕跪伏下去，直挺挺道：&ldo;谢师父教了我这许多，徒儿一辈子都会记得。&rdo;接着恭恭敬敬地给浩然磕了三个响头，低头时，脖颈后的鞭痕清晰可见。浩然看在眼里，知道定是嬴政所为，不由得一阵心酸。温言道：&ldo;你以后会是个明君。好好治理国家，师父会常来。&rdo;姬丹辞别浩然，踏上飞剑，朝城内飞去。浩然拨转马头，徐徐行于城外，背后轩辕剑道：&ldo;悟性强，习武勤，短短数年便已能御剑飞天。&rdo;浩然答道：&ldo;他比嬴政懂事得多，当初俩徒儿拜师时，原以为你当赵政的师父光彩，现看上去，却是我占了便宜，只可惜……&rdo;轩辕剑道：&ldo;可惜什么？&rdo;浩然道：&ldo;可惜他把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牢牢铭记在心里，又学得一手仙家剑术；这天下终归不是他的，学了也用不上，白白努力这许多年，还被赐了一杯毒酒。&rdo;轩辕剑道：&ldo;既如此惋惜，为何不想个法子，保全太子丹性命？&rdo;浩然叹了口气，答道：&ldo;历史不可更改，命罢了。&rdo;轩辕剑嘲道：&ldo;命？连东皇亦说不准命是甚劳什子，你又知他命中注定如何了。&rdo;浩然不悦道：&ldo;后世史实记载，他必须死，你怎么改？&rdo;轩辕剑道：&ldo;先改再说？你便逆天罢了，现回秦将嬴政一剑砍死，倒是会怎样？&rdo;浩然哭笑不得道：&ldo;这也试得？万一真砍死了，我们回不去怎么办？&rdo;轩辕剑与浩然俱沉默了，浩然道：&ldo;嬴政若死，便没有秦统天下，也不会二世而亡，连带着陈胜吴广项羽刘邦这许多人都没了……一点因，便造成无数的果，保不定……&rdo;轩辕剑接口道：&ldo;保不定后世亦无核战争。&rdo;浩然答道：&ldo;对，我们是顺着时间轴回来的，也得顺着同一条时间轴回去，在这里改了，后世全部因果都产生变换，时间轴分裂，杀了嬴政，我们再回到的就是没有秦的未来。&rdo;轩辕剑道：&ldo;那不正好？或许这么下去，亦没有&lso;核&rso;了，孤与你照拂这神州，千秋万代便是，反正终身不老不死……&rdo;浩然反问道：&ldo;我们来的时代呢？那个时代怎么办？！&rdo;轩辕剑不语，许久后哂道：&ldo;那时代遗民不足千万……搭上一个东皇……&rdo;浩然哭笑不得道：&ldo;岂有这样的说法？！这世上，何人又是该死的了？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能救就救，这不就想办法呢么。&rdo;轩辕剑不情愿道：&ldo;伏羲琴五弦皆断，昆仑镜碎裂……&rdo;旧事重提，浩然头疼无比，此刻最怕的就是想到这事，思索良久后道：&ldo;听说女娲石能补天……不定……&rdo;浩然道：&ldo;子辛？你觉得女娲石……你在想什么。&rdo;轩辕剑敷衍地说：&ldo;没想什么，罢了，到大梁去走一趟，孤有点事要办。&rdo;浩然蹙眉，疑惑道：&ldo;何事？才刚从大梁回来又要去？&rdo;轩辕剑不耐道：&ldo;去了便知。&rdo;浩然只得点了点头，策马朝燕国边境驰去。东皇钟与轩辕剑关于使命的第一次对话便到此结束，此刻浩然还未想到，这一点点意见的分歧，会造成日后多大的裂缝。数日后清晨时分，浩然日夜疾行，到了大梁，终于按捺不住，问道：&ldo;你不回秦了？&rdo;子辛翻身下马，嘲道：&ldo;秦国战乱方定，没你的事，如此急着赶回去做甚？&rdo;轩辕子辛朝城内匆匆奔去，只传得几句话，守城卫兵便恭敬放行，他朝城外的浩然示意，浩然却驻马在大梁城门口，冷冷观望。浩然道：&ldo;你要找龙阳君，自己去就是，我在城外等你。&rdo;子辛见浩然不来，道：&ldo;有正事，非是叙旧。&rdo;浩然嘲道：&ldo;再正的事也不去，免得害君上学狗叫，折了面子可不好。&rdo;子辛只得自己进了城。浩然略有点心烦意乱，驱马在城外缓缓兜了几圈，行向秦驿站，摸出腰牌，打算讨口茶水喝，寻个地方歇着。先前出使时便混了个脸熟，驿丞自然知道浩然是大红人，忙迎上前来。&ldo;喂马，泡壶茶。&rdo;浩然吩咐道，在驿站内寻了个地方坐下，战国时代驿站都一站二用，既作客栈，又作各国据点，令其自给自足，国内再补贴少许官俸。驿丞端上茶水，又道：&ldo;太傅可收到信了？&rdo;浩然蹙眉道：&ldo;什么？&rdo;驿丞道：&ldo;太傅前脚刚出咸阳，国中便派人来追，大王令太傅早日回国。&rdo;浩然嘴角微微抽搐，只觉这命令也太匪夷所思，又问道：&ldo;说的何事？&rdo;驿丞摇头道：&ldo;只说是大王有令，其余一概不知。&rdo;浩然心想该是受伤的嬴政醒转，少年脾气发作，倒也不太介意，便不再多问。与那驿丞寒暄半天，日上三杆，子辛却还未来，浩然心情逾发不快，自己径寻一榻，垫上外袍，倒头便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浩然只觉肩后，膝弯下探入手来，被一双手臂轻轻抱起，知是子辛寻来了，然而心内仍隐约有气，便不睁眼，任由子辛施为。子辛朝那驿丞吩咐了几句，便抱着浩然走出驿站，摇摇晃晃，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浩然心想，何处借的马车？&ldo;怎的在此处，寻了半天。&rdo;龙阳君微忿的声音。&ldo;嘘……该是倦了。&rdo;子辛忙道。浩然一听龙阳君的声音便拧起眉头，子辛转过身去取毯子，马车启程，颠了下。&ldo;没睡呢……&rdo;龙阳君嗔道。浩然出了口气，坐起身，道：&ldo;君上现就学狗叫？爬两圈顺道爬下车去？&rdo;龙阳君的脸登时便黑了下来。子辛见浩然是装睡，便不悦道：&ldo;方才孤与龙阳君足足寻你寻了一下午，寻得心焦，怎躲在驿站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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