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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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活下来的，只好回答他：&ldo;对不起，我不知道。&rdo;老沙说：&ldo;算了，你跟着我，当我儿子吧，我教你怎么活。&rdo;我说：&ldo;你儿子呢？&rdo;他说：&ldo;没照顾好，病死了。&rdo;在那次对话完了以后，他让我去船舱里睡觉，我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再见到他。船长在他坐的地方抽烟，身前放了一个装满炭的铁桶，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之前那几个男人都不在了。&ldo;你是怎么活下来的？&rdo;他问我，并从锅里捞了一块肉，扔在甲板上，小狗马上就跑了过去，衔起肉大吃，一边朝他摇尾巴。所有的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我不停地大叫，转身就跑，他的力气大得很，抓着我的脖子，把我拖到船边，用绳子绑着我的脚，把我头朝下浸到海里。我大口地喝了很多海水，水咸得发苦，过了一会，他笑着把我提起来，让我喘几口气，又把我浸进去，直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船长从来不让我下船，他告诉坐船的人，我是他的儿子，让我朝他们下跪，求他们多给点值钱的东西。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会说：&ldo;儿子，来，陪老爸钓鱼。&rdo;接着他用一个铁钩子钩着我的上颚，把我浸进海里去，绳子吊着钩，钩上挂着我，让我在海里浸着，小船前进，我就这么被拖在海里……船长心情好的时候，会把客人带到另外一个岸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客人排队站在船舷旁，用铁管子砰砰砰地打，让他们摔进海里去。我在船上住了不知道多久，后来我明白了他在做什么。我在船底凿了个洞，再用木塞堵上。那天他和以前一样，把我关在船舱里，在岸上买完淡水，上船，出海，去接客人。那天的风浪很大，但他还让我玩钓鱼。我泡在水里，风大得很，铁钩从我鼻子前伸出来，我一手拉着绳子，嘴巴里全是血。我喊道：&ldo;绳子会……断！&rdo;他坐在船舷上喝酒，朝我叫道：&ldo;你这个怪物！怪物‐‐！懂吗？！不会死的怪物！&rdo;我叫他：&ldo;求求你，让我上去！&rdo;他喊道：&ldo;怪物也不想死？！&rdo;我痛得难以忍受，大浪拽着我在海里摆来摆去，脑袋快要裂成两半，我大声哀求，最后他才提着绳子，拉我上船，我已经满身是浸了海水的血。他打了我一耳光，说：&ldo;生不如死，还想活着？怪物儿子。&rdo;接着自顾自地到一边去喝酒了。我挣扎着下了船舱，找到那个塞子，把它拔了起来。水越来越多，我渐渐地死了，我很庆幸我没有死在巷子里，也没有死在海滩上，而是死在这里。以后不会再有人被船长杀死，也不会再有人要陪他玩钓鱼。临死前我看到小船的舱板碎开，有一条黑色的大鱼咬住我，把我托到海面上。有一双手抱着我，他把我放到岸边，又在我手里塞了一张纸。女审判官道：&ldo;我明白了，你被小岛上的修真者送到海滩上。&rdo;男人答道：&ldo;那是机密，女士。&rdo;女审判官自知失言，点了点头。少年问道：&ldo;什么者？&rdo;众遗民审判官纷纷答道：&ldo;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那个。&rdo;男人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问：&ldo;他放在你手里的，是这张么？&rdo;纸条上书：天道正气，浩然长存。&ldo;是的。&rdo;少年答道：&ldo;是它，我不认识字，这是字么？&rdo;男人道：&ldo;你以后会认识的，修真者或许对你有点兴趣，听说他一直在遗民中寻找接班人。&rdo;女审判官递来一张柔软的纸巾，道：&ldo;先把血擦一擦。&rdo;浩然接过纸巾，捂着鼻梁上的血洞，沾了些汨汨流出的鲜血，眼里泪水滚来滚去，他又问道：&ldo;可以给我点东西吃么？我实在饿得……很难受。谢谢你们了。&rdo;双魂相斗徐福恢复真身，目光呆滞，双眼没有焦点，不知望向何处。子辛拍了拍徐福的肩膀，道：&ldo;老弟，徐福老弟？&rdo;子辛伸手，按着徐福的脑袋，左右摇晃，徐福噗哧噗哧地吐了一串口水泡泡。&ldo;……&rdo;子辛哭笑不得道：&ldo;兵主，现如何计较？崆峒印……&rdo;轩辕殿上，本是镀金的黄帝雕像化为血红色，被蚩尤附上。蚩尤道：&ldo;不知。&rdo;子辛大步走出殿外，朝山下望了一眼，木石机关已如白蚁群般攀上山腰，于那空中遥遥飞旋的机关鸢与木龙，却不敢近前来，只来回巡逻。子辛道：&ldo;糟了，崆峒印缺了一角，五色神光被浩然破去，现地魂攻山，该如何是好？！&rdo;蚩尤叹了口气道：&ldo;千算万算，终算不到三清插下手来。&rdo;蚩尤原本与子辛、徐福二人议定，放墨家机关入山，以五色神光，崆峒印筑起屏障，将机关分批隔断。蚩尤再将黑火缓慢吸入、同化，一役可竞全功，从此地魂再压不住这魔神。然而此刻屏障皆毁，徐福又成了呆呆傻傻的模样，反倒是天魂本身有着莫大的危险，只怕机关群攻陷首阳山时，地魂黑火便会现身，一场恶斗后将血雾天魂吸纳。子辛道：&ldo;镜，琴二器能用不？伏羲琴可控人心，机关屋……&rdo;蚩尤沙哑着声音答道：&ldo;无用，现上万台机关俱是黑火操纵，当不会露了破绽。&rdo;子辛一个头两个大，抓着徐福衣领，凑到他耳旁大吼道：&ldo;徐福老弟！！&rdo;徐福两眼化作蚊香不住转圈，子辛猛烈摇晃道：&ldo;醒醒！莫睡了！&rdo;旋又轻轻给了他一耳刮子。徐福开口&ldo;嗷&rdo;的一声，冷不防吓了子辛一跳。继而嗷嗷连叫，朝后直挺挺地摔了下去。机关屋如蝗虫般此起彼伏，沿四面八方覆盖了首阳山。浩然与白起在山下看得惊心动魄，浩然沉声道：&ldo;水镜要做什么？&rdo;白起茫然摇头，浩然正迟疑是否要回山上，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轩辕殿碎成斋粉，暗红色的巨人雕像手持金色大剑，于山顶冲出！&ldo;黄……黄帝？！&rdo;白起惊道。浩然道：&ldo;是蚩尤！&rdo;蚩尤横剑当胸，金光暴涨，一挥而去，山下机关屋摧枯拉朽般平地崩溃。蚩尤用轩辕剑，整个正邪阵营彻底倒转过来……浩然实是哭笑不得，拉着白起藏在一棵树后，只见轩辕巨像举手投足，剑光飞至，都是天摇地动的阵势。远方大地在阵阵颤抖，山顶上又有无数落石滚下！&ldo;少顷黑火释出，必扑我而来缠斗，你需得抗住。&rdo;&ldo;我……经脉快被你冲断了！&rdo;轩辕剑发着抖道：&ldo;少注些力！&rdo;蚩尤以精神与轩辕剑交谈道：&ldo;你太久未曾出战，终日沉湎儿女私情，上次断后，更被女娲接续，受混沌先天浊气玷染，如今锈钝腐朽，与废铁无异。&rdo;&ldo;孤现以魔皇之力贯注你身，若你坚持得住，便是洗髓清脉，当可回复当年涿鹿之威。&rdo;轩辕剑惊道：&ldo;若扛不住……&rdo;蚩尤道：&ldo;便将彻底碎裂，如何？&rdo;霎时间平原上一声狂啸，千万座机关屋同时解体，木石零件犹如流星，扑向山顶，一只与轩辕神像等高的巨人在半空中组合，展出木板般的双翅，长声呼啸，飞上天顶，一个俯冲，朝轩辕神像直冲而去！&ldo;东皇钟还在山脚观战，或可将其打回原型，钟剑在手，天地间无人再奈何得了孤。&rdo;蚩尤沉声道：&ldo;此法不洗髓，由你决断就是。&rdo;机关巨人逾来逾近，轩辕剑咬牙道：&ldo;罢了，让他回咸阳，以他之能，在凡人地域中当可确保无恙。过得数年，寻齐神器再去找他。&rdo;&ldo;我……抗住就是！&rdo;是时山顶轩辕石像仰天咆哮，瞬间双靴并拢，长身而立，顶天立地！浩然与白起被震得几欲吐血，浩然道：&ldo;蚩尤要做什么？！&rdo;轩辕神像双臂展开，继而横剑当胸，一手持剑柄，一手按剑锋，睁开石像面上双眼，射出一道恢弘的血光。轩辕剑金铁之声震出，犹若龙吟，嗡的一声扩散至近千里方圆。金光嗡嗡作响，九天云雷狂涌，浩然只觉心神恍如被来回猛撞。&ldo;浩然！&rdo;浩然双目失神，大口喘息，白起忙将他死死搂住，浩然身上迸发出一团白色光雾，七孔源源不绝流出血来。&ldo;浩然‐‐！&rdo;蚩尤一声怒吼，抡起轩辕剑，狠狠朝地面插下！爆出一道砰砰连响的冲击波！登时机关巨人受那猛力一冲，瞬时解体，蚩尤吼道：&ldo;天地万法！双魂归一！&rdo;继而挺起轩辕剑，朝那扑到身前的机关巨人狠狠刺去。&ldo;当&rdo;的一声青铜巨响，蚩尤击中了机关巨人胸口处黑火之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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