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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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瘫仙人嗤了声。闻仲峻声道：&ldo;你一介妖狐，岂可与凡人生子！妄动杀念，有违天和！众仙听令，现将其打入天地玄黄塔内……&rdo;通天教主之声于天际另一端懒懒响起：&ldo;我说……亲爱的。&rdo;&ldo;……&rdo;数仙尽数爆笑。就连那面瘫少年亦忍不住莞尔。带翼仙人与骑犬仙人摇头好笑，转身消失无踪。通天教主之声回响于数万人头顶：&ldo;做人，要有仁慈的心；做妖，也要有仁慈的心，一旦你有了一颗仁慈的心，你就不再是妖……&rdo;&ldo;……&rdo;&ldo;……但是你也不是人，你是人、妖……&rdo;&ldo;闭嘴！&rdo;浩然与闻仲同时怒斥道。&ldo;信我者，得永生，阿门。&rdo;通天如是总结，继而华丽退场。金鞭捆缚倏然解开，无声无息地消失于天际。九尾妖狐不住震颤，缩为猫般大小，躺在雪地中，无奈地悲唳，艰难挣扎起来，缓缓爬向寝宫内血肉模糊的两个婴儿。面瘫少年道：&ldo;大哥，怎么了？&rdo;浩然道：&ldo;她生了一对双胞胎，被人间天子杀了。&rdo;妖狐眼泪不停滚落，纵声惨嚎，伸出爪子要去抚，却又恐惧地缩了回来。浩然叹了口气，上前抱起雪白的妖狐，以手掌覆了它的双眼，扫视花园。嬴政仍在昏迷中，王翦率军包围了整个皇宫。浩然不悦道：&ldo;谁告诉储君此事的？&rdo;王翦冷冷道：&ldo;太傅！你纵妖伤人，是何居心！&rdo;白起怒而剑出鞘，道：&ldo;说什么话！此事与浩然有何关系？！&rdo;浩然知道上万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要说与自己全无关联，恐怕无人会相信，遂按下白起持剑之手，也不争辩，只道：&ldo;在储君醒转，治我罪，削我职前，我仍是太傅，当朝托孤大臣。&rdo;&ldo;王翦！现问你，谁人密告储君，太后私生子之事！不得隐瞒！&rdo;王翦愕然不敢言，那时间背后又有一人排开卫兵，正是嬴高。只见赢高上前躬身道：&ldo;回太傅，密告之人乃是吕相。&rdo;浩然道：&ldo;着他洗干净脖子，等我一剑。&rdo;说毕不再言语，抱着九尾狐走出宫外。那时间无人敢拦，浩然走过之处，士兵纷纷围拢。浩然行至雍都宫大门，转过身，道：&ldo;嫪奉常。&rdo;嫪毐下意识地拔腿就跑。浩然喝道：&ldo;站住！&rdo;嫪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道：&ldo;太傅饶命！&rdo;浩然道：&ldo;谁杀你呢，且问你，我现便走了，你愿与狐姒长相厮守不？愿意的话便过来。&rdo;嫪毐茫然道：&ldo;狐……？&rdo;浩然道：&ldo;这只妖怪就是太后。&rdo;嫪毐骇得面青嘴唇白，结结巴巴，像是在想如何作答，浩然不耐道：&ldo;回话！去，还是不去！&rdo;嫪毐颤声道：&ldo;不……不了，辜负太傅一番好意，下官……该死。&rdo;浩然叹了口气，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点了点头，道：&ldo;各位大人，浩然此去，后会无期。传话予储君，让他好自为之罢。&rdo;说毕不再回头，转身离了雍都。泾河冰封三尺，河畔松林处，缓缓走着数人。浩然成了队长，怀里抱着失去亲儿的九尾狐，九尾狐低声呜呜哭着，声音在风里渐微不可闻。浩然身旁跟着那面瘫少年仙人，仙人于这寒冬中赤着半身，腰际只围着一条鲜红战裙，足底踏着火轮，碾过之处，留了两道漆黑的灼烧痕迹。仙人身后是王贵人，胡喜媚，以及浩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的傻子徐福。徐福两眼叮了个当地乱转，嘴巴大张，流着口水，右手前伸，搭在胡喜媚肩膀上，漫无目的地跟着走。白起默默走在队伍最后。&ldo;大哥。&rdo;&ldo;嗯。&rdo;面瘫道：&ldo;你不高兴么？&rdo;浩然道：&ldo;子辛走了，徒儿又教成这样，狐姒的孩子被不由分说就杀了，你说我怎么高兴得起来？&rdo;面瘫道：&ldo;走吧，回天上做神仙。&rdo;浩然哂道：&ldo;不去，事情还多得很。&rdo;白起茫然打量那名少年，听二人交谈语气，似是十分熟稔。却又不好冒昧来问。浩然道：&ldo;到这里就成了，你帮我砍几棵树；贵人用点什么法术，去变几根绳子出来，白起过来帮忙，喜媚抱着你姐，再负责看好徐福，别让他乱跑。&rdo;众人纷纷应了，各怀心思地转头干活。面瘫随手抡出个钢圈，冰河岸边大树便齐刷刷地倒下，林内鸟雀惊飞，那面瘫少年又道：&ldo;大哥要做什么？&rdo;浩然坐在河边，望着绵延百尺的冰面，答道：&ldo;我现一身本领去了九成，方才幸亏有师父说情，否则闻仲若真要下手，还护不住狐姒。&rdo;&ldo;哦&rdo;那面瘫搬了大树过来，整齐叠好，道：&ldo;你把我法宝拿去用罢。&rdo;浩然笑道：&ldo;不用，偶尔做做凡人也挺好。&rdo;浩然脱了上衣，接过绳子，便与白起开始干活，短短片刻，将那大树切开，造了一辆平底雪车，又让喜媚贵人先上车。面瘫把绳子胡乱捆在徐福脖上，浩然嘴角抽搐道：&ldo;你做什么？&rdo;面瘫答道：&ldo;不是让这傻子拉车？&rdo;&ldo;……&rdo;浩然哭笑不得，将绳子解下，取木头敲了敲徐福膝弯，站在车旁的傻子大张着嘴，摔进了车里去。浩然道：&ldo;狐狸，唤几只狼来。&rdo;九尾狐疲惫地睁开双眼，朝着森林中低低叫了一声。林内奔出数只高大野狼，浩然将拖车之绳系在狼颈上，又朝那面瘫道：&ldo;我去东面，找女娲石与神农鼎，你去不？&rdo;面瘫看了浩然一会，而后摇头道：&ldo;我是中坛元帅，得守门。&rdo;浩然笑道：&ldo;你也是个上班族了。&rdo;面瘫听不懂，看着这一大车人，看了一会，道：&ldo;你一个人了，能成么？&rdo;浩然笑道：&ldo;从来就是一个人，也从来没怕过。&rdo;面瘫点了点头，浩然道：&ldo;后会有期！我会想你的！&rdo;周赧王七十六年，嬴政登基为秦王，七十五年冬，雍都大乱，嫪毐谋逆，天降异兆，上仙降世，指嬴政为紫微星。嬴政得皇天后土庇佑，平嫪党之乱，将其车裂于市，吕不韦受举荐嫪毐一事牵连，免相位，归封地。浩然手腕一振，野狼齐声长嗥，拖起雪橇，沿着冰面离秦，朝茫茫东方六国驰去。怪客造访黄河边，冰封万里。胡喜媚抱着九尾狐，与王贵人下了雪车。浩然坐在车边，道：&ldo;真的不一起去么？&rdo;胡喜媚摇了摇头，笑道：&ldo;不了，我们都是妖呢，总不好跟凡人混在一处，免得没的给你们惹麻烦……&rdo;浩然想了想道：&ldo;也好，你们朝东走，沿着黄河走到尽头，出了海便是蓬莱……说实话有赵公明照应着，我还放心点，否则这时间我没了法力，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也是费劲。&rdo;王贵人冷冷道：&ldo;每次见了你都没好事，你比吕岳还瘟……&rdo;浩然哈哈笑道：&ldo;你宁愿去寻赵公明也不愿跟我们混呢。&rdo;王贵人又道：&ldo;把那物给他。&rdo;喜媚笑吟吟地系了根细丝在浩然手上，道：&ldo;这是姐姐的琵琶弦，有事可唤我们。&rdo;浩然想了一会，点头道：&ldo;谢了。&rdo;三妖中修为最强的便是九尾狐，王贵人，胡喜媚两只小妖料想也帮不上大忙，虽说如此，浩然心内终究是十分感动，又道：&ldo;贵人，从前拿墨砚拍你那次……&rdo;王贵人道：&ldo;罢了，这便走了。&rdo;于是浩然、白起与三姐妹分道扬镳，浩然朝东北，王贵人朝东，于九曲黄河的豁口处作别。那时间天气酷寒，欲去燕，必先取道秦岭，浩然不敢再经函谷关出秦，只得绕开囤了重兵的函谷关，沿岸见山岭盆地中俱是密密麻麻的重兵，军营中竖起一面巨大黑旗，上书&ldo;杨&rdo;字，迎风飘舞，浩然蹙眉道：&ldo;那是谁？&rdo;白起于车上棉被中钻出，看了一眼，道：&ldo;杨端和，储君……&rdo;浩然道：&ldo;现该称作大王了。&rdo;白起颔首道：&ldo;嬴政拟定计划，登基后开春时便要攻韩。你要到韩国去寻神农鼎？&rdo;浩然微一沉吟，便道：&ldo;不，先去赵国。&rdo;一路无话，浩然与白起，徐福三人缩在厚厚的棉被里，任由雪车拖着向东，直到上党三县的防线外，方停下了行程。上党外布满了铁桶般的军队，显是得到了嬴政即将挥军东来的消息。赵国如临大敌，国境线全面封锁。白起问道：&ldo;飞过去？你能飞不，恐怕容易被箭射下来。&rdo;浩然促狭一笑，道：&ldo;有崆峒印在，怕甚？去把傻子叫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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