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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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玉缀掩唇一笑，道：&ldo;那只在自个儿院里说罢，小姐可是最厉害的了。&rdo;

萧如初笑而不语，将香调匀后，便放在阴凉的地方静置，听得外边风雨声小了，推开窗来，只见院子里雾蒙蒙的，雨虽然停了，但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青石砖的地上落了不少嫩树枝子，疏桐与玉露正在一同清扫。

墙角的那丛迎春花也被这风雨一摧残，落了满地星星点点的小黄花朵，叫人看着可惜，萧如初在窗前看着，正见吹绿过来，蹲下身子，将那些花儿一一拾起来，放在一旁的笸箩中。

果然如萧如初所说，没过多久，雨又再次下了起来，玉露几人连忙躲到房檐下，萧如初见了，便打趣道：&ldo;先不忙着打扫，都回屋去，免得都淋了雨，着凉得病，到时候倒要我来照管你们了。&rdo;

几人连道不敢，便稍微收拾了一下，各自散去了，过了一会，玉露来到正房伺候，瞧着萧如初调弄香料，小声道：&ldo;小姐，奴婢觉着偷拿布匹的人是吹绿。&rdo;

&ldo;哦?&rdo;萧如初调和香粉的动作微微一滞，语气平静道：&ldo;为何这样说?&rdo;

第13章

玉露道：&ldo;整个院子，东西耳房的锁匙她都有，那一日我们来了，她才把正房的锁匙拿出来，这不是很简单么?&rdo;

她说着撇了撇嘴，又道：&ldo;那一日陪嫁抬进院子来，是奴婢与玉缀亲自清点过的，一样不少，玉缀落的锁，绝不可能有差错，贼人没有锁匙，如何进得去?总不能把门拆了罢?&rdo;

萧如初一面细细地调香，听罢这话，想了想，才道：&ldo;唔，你说的也有道理，昨日看着，东耳房的锁确实是没坏的。&rdo;

&ldo;是吧?&rdo;玉露眼睛顿时一亮，语气笃定道：&ldo;奴婢就觉着是她，不知小姐注意到了没有，她这两日总在东耳房前转悠呢。&rdo;

萧如初听了，只是笑她道：&ldo;有个词儿你定是没听过的，用在你身上恰恰好。&rdo;

闻言，玉露有些茫然，摸不着头脑道：&ldo;什么词儿?&rdo;

一旁的玉缀听了，取笑她道：&ldo;小姐说你疑邻盗斧呢。&rdo;

&ldo;小姐!&rdo;玉露恼羞成怒地直跺脚。

三人遂笑了起来，待笑罢玉露，萧如初把调匀的香粉再次搁到一旁静置，这才语气平缓道：&ldo;即便是吹绿有锁匙，这院子里还有疏桐和李嬷嬷，你又如何肯定，她们俩没有锁匙呢?&rdo;

玉露恍然大悟道：&ldo;哎，小姐说的有道理，奴婢去问一问。&rdo;

她说着，两脚一抹油，玉缀连声唤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便出了屋子了，声音从外边传来：&ldo;小姐，奴婢去一去便回!&rdo;

&ldo;总是这样，&rdo;玉缀无奈地叹气道：&ldo;一拍脑门什么事情都想得出来，风风火火的。&rdo;

萧如初笑道：&ldo;她向来如此，恐怕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你性子稳重，平日里得闲便多教管教管她，慢慢来就是，左右这院子也不大，不去到外边儿，无需过分小心了。&rdo;

闻言，玉缀遂笑着道：&ldo;好小姐，也就您是这样当主子的了，倘若换了那大小姐，一句话不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换了玉露这样的性子，只怕在那院子里头呆个三两天就没张好脸了。&rdo;

听闻她说起长姐萧如雪来，萧如初垂下眼，面上的笑容浅淡，道：&ldo;有人被捧着宠着，也是一辈子，我何必与她比较?&rdo;

玉缀忽觉失言，心中不由懊悔，赶紧道：&ldo;是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怀。&rdo;

萧如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ldo;无妨，我如今也看淡了，否则这十来年岂不白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萧如初与萧如雪自打生下来便是不一样的，还要强求活成一样么?她有她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不过只是在一个宅子里头同住十六年罢了，日后各奔东西，倘若见着她，我只需唤她一声长姐，旁的倒也不必多说了。&rdo;

闻言，玉缀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难过，从前萧如初在萧府是怎样过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萧家老爷向来宠嫡子嫡女，庶出的倒是全不搭理的，一年到头都没问过一句，嫡母就更是不消说了，家主这般做派，下人们都是会瞧脸色的，捧高踩低，软柿子个个都想来揉捏。

因母亲早早病逝，萧如初在府里，整三年没有置换过新衣，身子抽条了，短的衣服实在上不了身，玉缀玉露比她小，还不会针线活儿，萧如初只能自己摸索着，把颜色相近的其他衣裳拆了袖子，再细细地缝接上去，将就着穿了。

冬天的时候更是难熬，江南湿冷，雪一场一场地下，院子里连炭都没分派，人被冻得直哆嗦，手都伸展不开，不知是故意，还是忘记了，嫡母并没有给她置办冬衣，便是奴婢丫鬟的衣裳都比她的厚实得多，萧如初只能缩在榻上，玉缀和玉露两人从后厨偷了烧红的柴火灰烬来，才总算摸到了点暖意。

柴火灰烬里夹杂着没有燃尽的烟头，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即便是这样，玉缀要夹出来扔掉，也被萧如初拦下了，一个冬天，屋子里都是缭绕不去的烟火气息，原本白色的墙灰都被熏成了暗黄的颜色，这还算好的，后厨并不是常常都烧柴火，玉缀和玉露毕竟年纪小，偶尔也有被捉住的时候，这样萧如初便一天都得在榻上熬着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腿弯儿都伸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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