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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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传闻林家祖上也是世代制香的，制出来的香专供皇室宫里使用，后因战乱的缘由，便断了几代，子孙们后来虽然又借着祖辈们传下的典籍，勉强学了一些，只是到底没有学到精髓，又因为当时局势不好，连口都糊不了，便又放下了，如此断断续续，一直传到萧林氏这里，已经算是凋零了。

萧林氏嫁入萧府，给萧明远做了小妾，因身子不好，便时常遭萧明远冷落，郁郁寡欢，生下萧如初之后便大病一场，伤了根底，后萧如初长大了些，萧林氏也不见好，又没几年，便重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彼时萧如初才八岁，萧林氏去了以后，嫡母不待见，亲父也不如何重视，萧如初便在萧林氏那小院子里一个人住，带着两个比她还年幼的小丫头。

在萧如初的记忆中，萧林氏闲暇时候，便喜欢坐在榻上，调弄香粉，她是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读书识字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她一边拿着制香的典籍，一边教导萧如初识字，又或是教她辨认香料。

幼儿的嗅觉不甚灵敏，萧如初要凑得很近，才能闻见其中的香味，一时不防便会猛吸了一口香粉，呛得她直打喷嚏，眼泪汪汪，好不可怜，每每见着女儿这副小模样，萧林氏便会开怀而笑，一扫平日里的郁气。

那是萧如初记忆中最好的时光，即便后来在萧府过得如何艰难，她也难以对那一座府邸生出怨恨和厌恶来，虽然她是从萧府里长起来的，但是她的根却并不在那里。

就仿佛一朵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萧府于萧如初来说，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一条河流，而对她更重要的乃是托着浮萍的水，记忆中的萧林氏便是那水。

萧林氏除了教会萧如初读书识字，调粉制香，还有许多人生的道理，萧如初如今也已经长成了淡然豁达的性子，只是她已经看不到了。

用过晚饭，萧如初若有所思地喝着茶，最后对一旁侍立伺候的玉缀道：&ldo;等过几日，天气好了，你们得空把东厢的书架收拾一番。&rdo;

玉缀接过茶盏，想了想，问道：&ldo;奴婢见那书架上的书摆放齐整，没什么大问题，或许也是常常收拾的，小姐见着，可是有什么问题?&rdo;

萧如初道：&ldo;我方才看了几眼，近来下雨，那些书摸起来都已经潮了，等天气晴朗起来，你们几个把书都搬去院子，仔细晾干，别长了虫子，啃坏了多可惜。&rdo;

闻言，玉缀连忙应下，一旁收拾杯盏的玉露笑道：&ldo;还是小姐细心，奴婢们都没想到这一层呢，那些个书可比旁的物什金贵，须得仔细打理才是。&rdo;

吹绿的唇略微动了动，正欲说话，便听萧如初又细致叮嘱道：&ldo;你们晾晒的时候，还得记住，哪些书是按的什么顺序排的，拿笔记着，到时候放回去时，别弄乱了才是。&rdo;

玉缀笑着道：&ldo;奴婢省的，定会照小姐的吩咐做。&rdo;

萧如初离开后，帮忙的疏桐好奇小声问道：&ldo;玉缀姐姐，你们都识字的么?&rdo;

玉露嬉笑着道：&ldo;玉缀识的可多了，我不爱学，只认得几个大字，一看着那字便头疼得紧，可比不得你玉缀姐姐呢。&rdo;

顿时，疏桐看玉缀的眼睛闪闪发光，目露崇拜，玉缀面上一红，赶紧谦虚道：&ldo;粗识几个罢了，&rdo;说罢又对玉露嗔道：&ldo;小姐教你时，你不爱学，如今又来挤兑我。&rdo;

玉露嘻嘻一笑，只见疏桐面上露出羡慕来，细声道：&ldo;是……少夫人教的么?我、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rdo;

闻言，玉露便道：&ldo;这有什么，我虽然识得不多，你的名字倒也是会写的，等得了空，我便教你写罢。&rdo;

疏桐的眼睛立刻一亮：&ldo;当真?&rdo;

玉露得意地拍着胸脯道：&ldo;我可曾糊弄过你?自然是真的了。&rdo;

玉缀忍不住笑她：&ldo;瞧把你能的，还不赶紧收拾。&rdo;

从始至终，一旁的吹绿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们说笑打闹，疏桐见了，面上的笑便淡了一点，待玉缀两人离去，便小声道：&ldo;吹绿，你没事罢?&rdo;

吹绿抬起头来，面上泪痕斑斑，把疏桐给惊着了，慌道：&ldo;你怎的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rdo;

吹绿摇摇头，狠狠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道：&ldo;没事。&rdo;

疏桐蹙眉担忧地望着她，道：&ldo;倘若是不舒服，身子不好，我便帮你向少夫人说一说情，歇息半日，总归是身体要紧，少夫人向来宽容，必然会答应的。&rdo;

吹绿仍旧是摇头，疏桐见劝她不动，也没有法子，两人便收拾好了西厢，往前院去了，待到了下房门口，碰着李嬷嬷过来，见她们手中端着食盒，便问道：&ldo;少夫人用过晚膳了?&rdo;

疏桐答是，李嬷嬷又道：&ldo;我今儿腹痛，出府去买几味药来吃，倘若少夫人和玉缀姑娘她们问起来，便劳你们帮我说一声。&rdo;

吹绿还没说什么，疏桐却道：&ldo;我们也有事呢，你怎不亲自去与玉缀姐姐和少夫人说?&rdo;

李嬷嬷一愣，这才道：&ldo;我这不是急么?倘若不急，也不必教你们帮忙。&rdo;

她絮絮叨叨地还要说什么，吹绿听着便觉得烦，不爱与她啰嗦，赶紧摆手道：&ldo;行了，我们知道了，你赶紧去罢，忙着呢哪有时间同你说这么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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