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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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仪华心中了然，伸手接过杯盏，直视着朱棣，轻轻一笑道：&ldo;臣妾以往年小鲁莽，亏有王爷多方包容。往后臣妾定以此为谨记，做好北平王府的燕王妃。&rdo;朱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未再多言，只朝仪华晃了晃杯盏示意；仪华岂会不知，回之嫣然一笑，一切俱是不言而喻。

随之，相视一笑，手擘相交，一仰而尽。

辛辣的酒顺着唇齿滑入咽喉，仪华不及这缕不适蔓延，手中杯盏已被拿开，接着即感一双有力的臂膀绕过她的腋下，还过她的双膝，将她打横抱起。

一切皆在不及反应之间，仪华经不住轻&ldo;呀&rdo;了一声，忙不迭抬起纤臂紧紧地揽住了朱棣的颈脖处。待适应陡然而来的失重感，一回眸，即见大红的喜床，以及朱棣浓眉间得意的神色。

知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仪华心中失控的一阵乱跳。这样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双手慌乱的紧紧拽住朱棣的亦领，急切的说道：&ldo;等一下！阿秋她们&ldo;床上还有干果，会&rdo;一语未完，忽见阿秋、崔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她不由地住了口，有些迷惘地想起崔妈妈的话。

&ldo;…一往后鸾凤和鸣，夫妻相敬如宾&rdo;，可是&ldo;宾&rdo;还是&ldo;冰&rdo;，又有谁人得知呢？

正心神迷离间，一帘鲜艳的猩红委落而下，四隅只剩满目的红，滚烫而炽热的呼吸，却仍让仪华感到一丝丝冷意沁入心脾，身体不禁微微一颤。

&ldo;呵呵&rdo;一道沉哑笑声自喉咙溢出，朱棣的唇从她殷红皓白的唇齿移至小巧精致的耳垂，齿轻咬了下，低低的笑了：&ldo;别怕。&rdo;

她才不是怕！

仪华迷茫的眸子陡显一丝几欲不辨的清明，想要启唇反驳，却在朱棣似能令人窒息的唇越吻越深越是滚烫缠绵之间，她已调不成声。等能积攒出一字半语时，张张唇，一声似痛楚似欢愉的呻吟变调一般的从口内溢出，她潮红的面颊也随之一白，却仍兀自倔强地死咬下银牙，由着从下身传来的痛楚渐渐地蔓至开来1…

夜半时分，耐不住身上的粘腻与痛楚，仪华睁眼醒来，立时，肌肤相亲的感官取代了身上所不适。她惊得猛然坐起，身上的百子红被顺着光裸的身体滑落，阵阵冷风瞬间袭上裸露的娇躯，仪华止不住深深一颤，目光又一次撞上了那对已燃烧了大半夜的红烛，心弦&ldo;镫&rdo;地一声再被触动。

第五十三章事杂

翌日早晨，仪华一醒来，先转头往枕边瞄，发现朱棣已走了，没来由地胸口松了松气，又迷迷糊糊的躺下。隔了一会儿，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感觉像是有人走了进来，她才揉着眼睛睁开，撩起帐幔看过去：阿秋、盼夏俩领着数名婢女，从披着晨曦的屏风口鱼贯走入。

阿秋看着仪华一手遮着被褥露出光洁圆滑的裸肩，一手半抓住帏帐双目警惕地搜寻者四处，心里明白仪华担忧的是什么，她忙转头留了盼夏等人屏风处候着，几个快步走到了架子床前，并顺手摸了一件白绫对襟袄儿罩上了裸肩，借机低声道：&ldo;小姐放心，红烛、双喜早让取下了，就是喜……那帕子也让崔妈妈收了去。至于这百子红帐、红被，她们也大抵猜是小姐求子心切的玩意儿。&rdo;

一句话说完，阿秋直起了上半身，一边伸手挽帐幔，一边故意地大声念道：&ldo;这大冷天地，殿里就是烧了炕墙、炭盆，也经不着王妃您这样冻着自个儿的千金之躯呢！&rdo;说了，又走到床尾挽着帷幔，回头看向一应婢女，竖眉厉色道：&ldo;昨儿，王妃就免了请安。今早其他院的夫人们来得必不迟，你们还不快服侍王妃起身！&rdo;

&ldo;是，秋姑娘！&rdo;盼夏率众婢女屈膝福身应下，即捧着盥洗用具上前服侍仪华漱洗。

仪华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阿秋的做派，心下暗暗点头。上月末她趁着王府女官名额有差，就让阿秋顶替了上去，这才短短十来日，倒甚有一番女官的气度在内，与在魏国公宅的那个内向胆怯的小女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升阿秋为女官，究竟是好是坏确是难说。但是她知道，如今的她，需要将阿秋留在身边，尤其是在冯妈妈死后似一夜长大般的阿秋！

心念之间，仪华已裸身滑入浴池，温热的水漫上肌肤，身上的酸痛立时顿减，舒服得她直欲沉溺其中不起，以解一身的疲乏与昨夜的失眠辗转。

然而，奈何一身的责任，教她半分松懈不得，只能从暖如母体的温水里起身，更衣梳妆。

一时沐浴毕，仪华换了一身簇新大洋红对襟宽袖褙袄，白绢撒花洋绉裙，金红凤头高底鞋，便对着镜子梳妆。待陈妈妈一双巧手将她发梳成蟠曲交卷于头顶的盘桓髻，由她亲挑这妆奁内的发饰时，只听一个声音在外面禀道：&ldo;小王子来给王妃请安了。&rdo;话落，薛妈妈侍候着朱高炽走了进来。

仪华从妆镜中窥得二人的身影，未语先笑，道：&ldo;炽儿，今日是放假的头一日，你倒是不错，没有赖床不起。&rdo;

刚及六岁的朱高炽，十足的小胖墩一个，又身穿大红撒金的袄袍子，项挂金蟠嵌红宝石璎珞，小跑间活似个小红球。这便是听了仪华的揶揄，红了脸也看不出分毫！而他却也只是慢下了&ldo;蹭蹭&rdo;跑来的步子，立在三尺远的地方，略沮丧的低下头，包着模糊不清的话什，软糯糯的嘟囔道：&ldo;昨儿申时刚过，早早就下了学。听薛妈妈说母妃身子不适，炽儿忙来看母妃，却被告知您不见、让回去。&rdo;

仪华被他的话一堵，忆起昨晚地事，微觉不自在，忙放了手上的簪子，转身朝朱高炽招着手，道：&ldo;昨儿一起身就觉不适，干脆躺上了一日，倒不知炽儿来了的。&rdo;一语毕，朱高炽已走到了跟前，仪华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肉嘟嘟的脸颊，忽而转了话，又道：&ldo;你父王昨日提前回府了，找个他空当的时辰，你过去请个安。&rdo;

听要让他去给朱棣请安，朱高炽没来及裂开的笑容，一下就垮了下来，悄悄地抬眼去瞧，却见仪华一脸的较真，便扯了扯她的广袖沿儿，呐呐地问：&ldo;真要去？薛妈妈说明儿是腊八，准见得到父王他。&rdo;犹自说着，他却蓦然止了话，颇为郑重其事地点头道：&ldo;恩！炽儿知道了。为人子者当恭敬父母，炽儿自当去给父王请安。&rdo;

仪华低眸瞧了朱高炽紧攥着她袖沿儿的小肉手，再抬眸看他稚气的小脸上忽闪的黯然，心里不由腹诽了朱棣几句，蔼然道：&ldo;炽儿你不是前几日才受了先生的夸，到时候给你父王说说，你父王准为你高兴。&rdo;闻言，朱高炽猛地抬头，不大的眼睛崭亮崭亮的盯着仪华，一脸的兴奋。

朱棣尚武，朱高炽却身有限制，习武不得只能从文，这样的朱高炽拿文又岂会获得朱棣的赞赏？

仪华未想她随口一言，朱高炽就如此当真，她面上僵了一僵，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既不想谎言诓了他，又不想叫他失望，正琢磨着措辞的时候，却听门外一阵稍有急促的脚步声踏来，接着李进忠和崔妈妈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仪华往门外望过去，见他二人凑到一起来，略微诧异了一下，却正好就此暂避了朱高炽的话，问道：&ldo;何事？如此急躁。&rdo;说着顿住话，又转头撇着李进忠微白的脸孔，皱眉斥道：&ldo;你大病初愈梅多久，别仗着自个儿年轻不当回事，就穿夹衣一个薄袄出门！&rdo;

这话听着语气虽不大好，话里却透着股儿关心，再一想起他这次差一点就见了阎王，在病榻上竟躺了整整八个来月，一时心里五味纷杂，酸甜苦辣咸尝了个遍。眼看止不住要冒了泪花，李进忠赶紧咽了口里的涩味，道了句回去就加衣的话，另禀道：&ldo;王妃，大雪落了半个月没见停，这积压得厉害了些，回京师的路也被毁了！&rdo;

崔妈妈心急，走到仪华面前就插口道：&ldo;这可怎么办？夫人交代过，让婆子早去早回！好带了消息回去，给老爷安个心，也好多拖‐‐&rdo;一把捂住嘴，瞄着眼睛扫了遍一室的侍人，见他们都低头不闻，心下暗自了一声&ldo;不愧是王府&rdo;的话，又一脸着急的看向仪华，道：&ldo;王妃，婆子真是赶着回去复命！这中可等不得！&rdo;

崔妈妈的话听得仪华一阵心惊，难道是徐达真过……

不敢再想下去，又念着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扬了扬手道：&ldo;路被封了着急也是无法，崔妈妈你先下去，等过会儿我再找你。&rdo;崔妈妈也知仪华说的在理，可来前谢氏吩咐的话她哪敢不从，自然再估计不得其他，便驳了仪华的话，嚷道：&ldo;这可是等不得！婆子无论如何也得明日之前走！王妃可得想想法子！&rdo;

&ldo;崔妈妈你昨日才来，想必是还未休息好！陈妈妈你送她下去先休息。&rdo;没想到合卺事一毕，崔妈妈就当着众多侍人的面闹欢，也不想想这一传出去，她哪还有脸！仪华一时被她添了堵，笑容一敛，既冷声吩咐道。

陈妈妈也是个厉害的人，叫了一个身体结实的婢女，一左一右的挽上了崔妈妈的胳膊，边拿劲架着崔妈妈往外走，边脸上带笑的说着应酬的话，让不知就里的人看去，还真当陈、崔两位妈妈是极好的老姐妹。

可被崔妈妈这一打岔，室内先会儿的欢笑气氛是没了，尤是仪华这变了脸色，众人都大气也不敢出的警醒着侍候，就连朱高炽小小年纪也察觉一二，老师的待在一旁。

待一时半会儿过去，仪华这才注意到他们个个都禀容噤声，便稍缓了容色，伸手捋了捋发髻，语气淡淡的道：&ldo;这一打断，髻也没梳好。炽儿你再等下，母妃一会儿与你一起用早饭。&rdo;朱高炽咧嘴一笑，自然应好。

这时，立在一旁的盼夏最是心思活络的，忙将梳妆台上的两支簪子拾起，用了一个荷叶式样的捧盘奉了过去，笑道：&ldo;这两支簪都是新的，王妃您喜哪一支？&rdo;仪华瞥了一眼捧盘，上面盛着两只让她方才微微犹豫过的簪子：一支为徐达送得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一支为朱棣送得白玉凤首笄。

&ldo;咦？&rdo;未待仪华出声，李进忠忽然惊诧一声，随即眼前一亮，大喜道：&ldo;今早王爷走时头戴的白玉龙纹簪，可不是和这个一对！&rdo;仪华心中一动，拈起那只凤首笄对着妆镜往髻中一插，起身笑语了一句&ldo;就它吧&rdo;，便低头牵着朱高炽走到南窗炕上坐下，让人摆桌用早饭。

第五十四章噩耗（上）

明间正中的殿内，两只左右昂立的铜龟，铜鹤后，王妃的地屏宝座早有侍人铺了白狐狸坐褥，仪华端然地走过去坐下，和颜悦色的受了众妃妾的礼，一派谦和的笑道：&ldo;诸位妹妹在谈些什么，可是热闹。我一来倒是把你们说得话，给打岔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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