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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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你将你的投掷出来，你不在人们和人们的慈悲之中生活了么？好罢，如同我一样！你将从我学习；惟有实行者才能学习。

先同我的动物们谈话！最骄傲的动物和最智慧的动物，它们会是我们两人的适当的顾问！&rdo;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并走开了，比以前更沉思也更迟缓；因为他问自己许多事情，而不知如何回答。

&ldo;真的，人类是如何地贫乏，&rdo;他心里想着。&ldo;如何地丑陋，如何地哮喘，如何地充满了隐秘的羞耻！

他们告我人类颇自爱。唷，这种自爱必是何等的伟大！有多少反对了自爱的侮蔑！

但这个人自爱甚至于如同自己蔑视，‐‐他是一个伟大的爱者和伟大的蔑视者。

我还没有看到彻底蔑视了自己的人：彻底蔑视甚至于是高尚。唉，我听见了他的叫喊的，或者便是这种高人罢？

我爱伟大的蔑视者。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rdo;‐‐自愿的乞丐

查拉斯图拉离开了最丑陋的人，他觉得凄冷而且孤寂：因为凄冷和孤寂的思想起于他的心中，所以他的四肢也冰冷了，但当他行走又行走，上山又下山，有时候经过了碧绿的糙地，也经过了溪水已经干涸了的荒旷的沙沟，他又忽然变得更温暖和更快活。

&ldo;我碰到什么了？&rdo;他问着自己，&ldo;一种温热而活泼的东西鼓舞我；那东西必在这附近。

我已经不孤弱了；不相知的伙伴和兄弟们遨游在我的周围；他们的温热的呼吸轻触着我自己的灵魂。&rdo;

但当他周围侦察要寻觅他的孤寂之慰藉者，看哪，有许多牝牛站在高丘上，越临近他们，使他的心情越温暖。但这些牝牛好像在热心地听人演说，并不理会有人来到。查拉斯图拉再往前进，于是他分明地听到有人在牝牛中间说话；显然地牝牛们的头都向着说话的人。

查拉斯图拉跑上去将牝牛们驱散；因为他恐怕有人在这里受害，那不是牝牛之慈悲所能救济的。但他揣测错了；因为，看哪，那里有一个人坐在地上，好像正在对那些动物们讲演，一个和平的人，一个山上的说教者。&ldo;你在这里寻求什么呢？&rdo;查拉斯图拉惊讶地叫起来。

&ldo;我在这里寻求什么？&rdo;他回答：&ldo;同你一样，你这扰乱和平者；那就是说，我寻求大地上的幸福。

&ldo;为那目的，我喜欢从这些牝牛学习。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它们说了半早晨的话，现在大约它们要答复我了。为什么你驱散了它们呢？

除非我们改变而成为牝牛，我们将不能进到天国。因为我们应当从它们学习：反刍。

真的，人得到全世界而不反刍，那又有何益？他当不能弃绝了他的悲愁。他的伟大的悲愁：现在那叫做憎恶！现在谁的心，的嘴，的眼都不是充满了憎恶呢？你也一样！你也一样！但看看这些牝牛！&rdo;

这山上的说教者如是说，并转而看着查拉斯图拉‐‐因他以前是和蔼地注视着牝牛的‐‐：这时候他又掉换了话头。

&ldo;我同他说话的这人是谁？&rdo;他惊叫着并从地上跳起来。

&ldo;这是没有憎恶的人，这是查拉斯图拉，这是大憎恶之克服者，这是查拉斯图拉的眼，的嘴，的心。&rdo;

他如是说，同时眼光洋溢着，吻着查拉斯图拉的手，好像突然从天外得到了赠礼和珠宝的人。但牝牛们凝视着这一切而且惊奇。

&ldo;别说我罢，你奇异的人；你可爱的人哟！&rdo;查拉斯图拉说并抑制着自己的柔情，&ldo;最先说说你自己！你不是曾抛掷了伟大财富的自愿的乞丐么？

他以财富和自己的富裕为可耻，他逃到赤贫者那里，以他的丰裕和好心赠贻了他们。但他们不接受他。&rdo;

&ldo;他们不接受我，&rdo;自愿的乞丐说，&ldo;真的，我看你很知道。

所以最后我走向动物，走向牝牛们去。&rdo;

&ldo;那么你当知道适当地给与比适当地夺取是如何的困难，&rdo;查拉斯图拉说，&ldo;并且这乃是一种技艺，‐‐慈爱之最后的，最精的，卓越之技艺。&rdo;

&ldo;尤其是在现在，&rdo;自愿的乞人回答：&ldo;在现在，一切卑贱的，都成为叛逆，而不易接近，并且自己走着自己的傲慢的道路。

真的，你知道，大的，恶的，长久的，漫延的，流痞和奴隶的叛乱的时代已经来到：那叛离扩大又扩大！

现在一切的恩惠和末屑的赠贻激怒了卑贱者；大富裕者都警备着罢！

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滴沥者，如长颈大腹的瓶：‐‐这瓶就随时都可以被人打断。

空虚的贪婪，乖戾的嫉妒，愤怒的复仇，庸俗的矜骄；一切这些都跳到我的眼前。穷人是有福的，这已不再真实。天国乃是与牝牛同在。&rdo;

&ldo;为什么天国不与富人同在呢？&rdo;查拉斯图拉试探地问，同时驱散了亲切地嗅着这和平的人的牝牛们。

&ldo;你为什么试探我？&rdo;那人回答，&ldo;你比我还明白。哦，查拉图拉哟！谁驱使我到赤贫的人那里去？那不是因为我憎恶最恶富的人们么？

我怀着冷眼和厌恶的思想，憎恶有罪的富人，他们从污秽中拾取微利，‐‐憎恶恶臭冲天的这些贱氓。

憎恶这些镀饰的，虚伪的贱氓，他们的祖先是扒手，是食腐肉之鸦，是有着与娼ji无别的怨怒而y荡而懒怠之妻的拾破褴者。

上层社会是贱氓，下层社会也是贱氓，现在贫与富是什么！我不知道那种区别‐‐于是我逃离得更远，更远，更远，直到我到了牝牛们这里。&rdo;

这和平者一面说，一面喘息而流汗：所以牝牛们又惊奇了。但查拉斯图拉仍然微笑望着他的脸，‐‐并且沉默地摇着他的头。

&ldo;你山上之说教者，当你说着这么剧烈的言语，你自己太兴奋了。这样的剧烈并不是你的口也不是你的眼所做得出的。

我想也不是你的胃！一切所谓的暴怒和仇恨和嗔怒也和你的胃不能相容。你的胃要求是柔软的东西：因为你不是一个屠户。

在我看来，你好像一个素食者，一个食植物和树根的人，或者你咀嚼谷粒。但一定地，你有你的享乐，你喜爱吞蜜。&rdo;

&ldo;你猜透了我！&rdo;这自愿的乞丐回答，心情也轻慡了。

&ldo;我喜爱蜜，我也咀嚼着谷粒；因为我寻求着有着甘美的味，它呼吸芳洁的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东西，为温柔的怠惰者和懒汉，那会是一天的工作和一月的工作。

真的，牝牛们是卓越的；它们发明了反刍并躺在太阳光中。它们也禁戒一切使心情沉重的思想。&rdo;

&ldo;好罢，&rdo;‐‐查拉斯图拉说，&ldo;你也该看看我的动物们，我的鹰和我的蛇，‐‐现在，大地上还没有它们的同类。

看哪‐‐那边是到我的洞府的路：今晚做我的宾客，并同我的动物们谈谈动物们的幸福‐‐

直到我归来。因为现在一种求教的叫喊使我匆遽地离开了你，你也当在我的屋子里觅到了新鲜的，冰凉的，蜂房之金蜜，尝尝那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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