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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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薛怀安看到这从未见过的黄颜色炸药也很是惊奇，然而抬眼一看初荷，发觉她神色于惊讶中更现出几许不安。他虽不善察言观色，却独独对这少女眉眼间细微的变化能有所感应，立时便问：&ldo;初荷，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吧?&rdo;

初荷秀眉轻蹙，抿唇不语，用手指沾了一些黄色晶体在眼前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忽然起身找来两只茶碗，一只放了些冷水，一只放了些热水，再分别在两只白茶碗中各放入一些这片状黄色晶体。只见热水那只碗里的晶体溶解得很快，清水迅速变为黄色，而冷水那只碗里的晶体溶解得则慢，但水色也在一点点转黄。见了这景象，初荷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无声言道：&ldo;花儿哥哥，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些人，这东西比常见的黑火药爆炸力强很多倍，叫作‐‐&rdo;话到此处，她顺手在一旁的茶碗里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下&ldo;三硝基苯酚&rdo;五个字。

或者说，叫&ldo;黄色炸药&rdo;。

这世界上，除了太爷爷和我，竟然还有人懂得&ldo;黄色炸药&rdo;。

他是谁?

猛炸药

炸弹用最简单的方式制造而成。

五层厚牛皮纸紧紧裹住高爆炸性的黄色晶体，置入普通黑火药导火引信，没有缓时装置，没有防震设计，没有防破坏机关，从结构上来说，和一个超大个头的爆竹没有什么差别。

&ldo;看上去，并不是制造火器的高手所为，但是，里面填充的却是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强力炸药。&rdo;初荷在又一次检查完炸弹之后，肯定地对薛怀安说。

薛怀安有些迷惑地看着初荷一翕一张的薄唇，似乎是没有完全读懂她的唇语，稍缓，才开口问：&ldo;那么初荷，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是强力炸药?&rdo;

初荷一愣，她不是不知道薛怀安这人的思维有时候跳跃得没谱儿，但是，怎么会问起自己来呢?

幸好这问题搪塞起来并不难，她随口答道：&ldo;我爹在世时说过啊。他说现如今大的染布坊都开始改用化学染料，殊不知这些东西除了能染出鲜艳的颜色，很多特性更是可怕。比如一种黄色染料，叫苦味酸，就是一种很强的爆炸物。但是当时，这事只有我爹知道，他说这也是他偶然发现的，不让说出去，三硝基苯酚就是他给这东西起的化学名称。&rdo;

薛怀安对初荷她爹的学问素来是高山仰止，故而于她所言并无半分怀疑。他再一想，这个时代的南明，人们的确正陷入一种对人造化学物的狂热之中，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故此若是说有人和她爹一样偶然发现某种染料是可爆炸的，想来也不足为奇。

&ldo;这样说来，做这东西的人，说不定和染料坊或者印染坊有关系，初荷，你是这个意思吗?&rdo;

也许是，但也许是和我祖上有关系，又或者，制造炸弹者就是一个化学家，初荷这样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该点头应对。

然而薛怀安并不需要她的答案，马上先否定了自己，自言自语道：&ldo;也可能是一个狂热的化学家或者爆炸物爱好者，没有理性的偏执科学追求者很容易搞出乱子来。&rdo;

说到这里，薛怀安有些忧心忡忡地站起身，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市。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他还是觉得如今街上人们的衣着比起十年以前要亮丽不少，女子喜爱的褙子和襦裙多以一些极明艳的丝绸缝制，男子常穿的襕衫和道袍虽然整体保持素净，却更多地加入鲜亮的饰边儿做点缀，满眼绚烂丰艳的织物简直就如这繁华世界靡丽的缩影一般。

而这些颜色，不是榨取自生于泥土的红花和蓝草，那些植物染色剂再鲜艳，也不比化学合成染料艳丽，人造物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始显现出超越自然的力量。

&ldo;没有被发现的基础物质一点点被发现出来，新的合成物质一个个被创造出来，初荷，你说我们是不是越来越像无所不能的神仙?&rdo;薛怀安将目光转离街道，突然问。

初荷习惯了薛怀安的思维跳跃，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也走到窗边，在玻璃上写道：&ldo;在担心什么?&rdo;

薛怀安没有回答，眉头紧锁，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ldo;初荷，你能不能把炸弹装好，我想试一试它们的威力。&rdo;

当天下午，爆炸试验在泉州城外的荒坡下完成，薛怀安望着被那巨大破坏力炸塌的半坡，思忖良久，对初荷说：&ldo;抢匪绝非只是偶然发现黄色染料可以爆炸的染坊之人。&rdo;

初荷不语，安静地等他的下文。

&ldo;如果是染坊的人，得到这黄色炸药远比得到普通炸药容易，那么，他们的烟幕弹和炸墙用的炸药都该直接填装黄色炸药才对。但是从爆炸后留下的痕迹来看，烟幕弹填装的就是普通黑火药。而炸墙的话，要是想起到炸塌墙同时还炸毁墙后马厩的效果，黑火药显然做不到。如果要做到的话，估摸黑火药的使用量会很大，那么携带和隐藏就会有诸多不便。所以，他们很精明地选择了这种黄火药，不用很多就可以达到想要的爆炸效果。这说明，他们不但知道这黄色染料可以爆炸，还知道它和黑火药的不同之处，才会正确地在不同的用途上选择了不同的炸药。&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这抢匪里面，有火器专家?&rdo;初荷问。

&ldo;嗯，也许抢匪中的一个是火器专家，也许是他们认识一个精通火器和火工的人。&rdo;薛怀安笃定地点点头，讲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又道，&ldo;初荷，你根据这爆炸的效果，可以估计出要是这个炸弹当时真的在银号后巷炸了是什么后果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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