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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半年了。」「和他在一起时,妳知道他有妻子吗?」弓音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挺起胸膛,「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妳不是随便破坏别人家庭的女孩,我知道妳跟我一样最珍惜的就是有一个完美的家,这样的妳又怎么会去做第三者?「哥,你现在很生气对不对?」弓音仰头看从小最维护自己的哥哥。「不,我现在不生气。我说了今天不会生气就不会生气。」弓长正经八百地答道。「哥,请你答应我,一定不要……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我就当买了一个教训,以后不会再这么傻了。」「告诉我为什么!」弓音不开口,弓长也没有催问。他打算把他二十五年所有的耐心和克制都用在今晚。幽幽的,弓音嘴边扯出一个惨笑,破坏了她秀气美丽的面庞,身体四周似乎也慢慢溢出了一丝又一丝的怨恨和不甘。她才只有二十二岁,一个年轻从未涉世的女孩,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她不曾想到,且绝对不愿接受的。如果不是怕她哥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如果不是为了怕丢脸,她也做不来在被人辱骂、被爱人抛弃、孩子流产自己又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她只不过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想让弓长再为她付出什么,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恨不怨,任这件事烂在心中!「哥,其实真没什么,你听了可能都会笑。他只不过跟我说了……说他和妻子的关系不好,说他在妻子身上感受不到爱情,说他……喜欢我。」弓音咬紧嘴唇,随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他说……我是他的阳光,是他的微笑,是他的灵感源泉,每当想起我都会让他冷掉、麻痹掉的心脏一点点重新复苏起来……咯咯,多可笑,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这些话会这么可笑?咯咯……」听到妹妹似呜咽似撕笑般神经质的念叨,他晓得一向坚强早熟的妹妹被伤到了。这个人会是谁,答案不问而知。「妳说得对,这事会过去的。这种男人不值得妳哭!」弓长握紧拳头。探病时间结束,弓长捏着拳头大踏步走出医院,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清冷的晚风吹一吹,让自己降温。「阿长。」熟悉的呼唤声从后面传来,弓长转回身。「你怎么来了?」他不光是吃惊,简直是惊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人,看到他这副等人的样子……他怎么会知道他在医院?「我去你家找你,你爷爷告诉我是徐天帮你收的摊,说你有事忙去了。我就向你爷爷要了徐天的地址,结果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又回头去你家,正好碰到你弟回来拿换洗衣服,我就跟在他后面来了。「我看到他出来你没出来,心想你可能有话要和你妹说,就站在这儿等你啰。」李应闲从角落走出,对他眨眨眼。「你从晚上六点一直站到现在?」普通有这样找人的吗?又不是不回去了。「嗯。后来肚子饿了,就在这附近的肯德基买了个汉堡。喏,给你,今天我请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由自主接过那一大包塑料袋,捧在手里一边还是热的。「我猜你可能会待到探病时间结束,算好时间买的。正好那家肯德基的玻璃窗能看到这边。」「……你买的什么汉堡?我只吃辣鸡腿汉堡和炸鸡翅。」真是疯了!就因为对方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他两个小时,就因为这一袋还带着温度的肯德基,他竟然不敢正面去看少年的脸!「我买了我喜欢吃的。」李应闲看着那个不敢和他眼光相对的人,心中的感觉很奇妙。有点暖,有点甜,还有点雀跃……雀跃?李应闲在心中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拜托,你已经三十六了,不是真的十六、七!别像个落入情网的毛头小子好不好?「呃……」李应闲呻吟了一声。「怎么了?」弓长啃着汉堡问。不错,至少这小子在肯德基方面的喜好和他相同。「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聪明人如果笨起来的话真的很可怕!」啥意思?弓长这下终于肯看他一眼,虽然是斜着的。「阿长,下面我说的话也许你会觉得荒谬,但我是认真的。」少年面孔不再嬉笑。弓长愣了一下,一时他竟觉得少年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有点慑人。「你要说什么?」「我刚才想通了,我不要这样和你不清不楚的下去。要么,我们就在一起,要么,我们就再也不见。」哈?「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伤害我。如果得不到你,那么我也不想让你再继续影响我。这对我来说太危险,对你也是……阿长,你别笑,我很认真的在说哎。」弓长抓着半个汉堡笑得喘不上气,「你才多大?竟然用这种口吻这种表情和我说这个?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伤害我……」学着李应闲老气横秋的口吻,弓长觉得刚才还烧到脑天的火焰,现在全被瞬间冷冻,他真的寒到了。「小航啊,不对,应闲啊,你看了什么三流电视剧跑来向我卖弄?要装大人你还得再等几年,别这么急着引我笑啊。」李应闲给这人气的哭笑不得。自己平生第一次大告白,对方竟然当笑话来听!想想也难怪,自己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在某些时候确实缺乏一些震撼性。不过,至于笑成这样嘛?「你笑够了没有?」某人虎起脸。弓长看了,立刻喷笑。同时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脸上拧了一把。「我说你啊,还真他妈可爱!干嘛,这么喜欢我?准备和我过一辈子不成?」「嗯。」对方的肯定倒让弓长犹豫起来。收起笑脸,为难地抓抓脑袋,「我说你啊,还没成年就要跟人订终身是不是太早了点?「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感情,只是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变化也大,今天说爱我,明天你就说不定爱上徐天了,也说不定后天你就爱上路边卖花的小姑娘。说实在的,我不想让你将来恨我。」不知怎的,就把少年和妹妹的形象连接起来。他真的不想让少年在成人以后回忆起和他的一段,只有不堪只有恶心,他不希望他走错路,也不希望自己走岔了道。「我不是孩子。我的经历我的年龄,足够让我判断谁才是我一生真正的伴侣。弓长,今天我认定了你,一辈子就都是你,如果你今天答应我和我在一起,那么将来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而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我也没那个精神气再去招惹一个!」李应闲在想要不要说出实情?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暂时隐瞒。他可不想听到弓长口中说出还我小航之类的话,何况他总觉得,弓长现在对他的感情基本都是建立在当初对那个小航的好感上。他不是傻瓜,自然不会在弓长对他感情还没牢靠前就自拆城墙。弓长陷入沉默,看样子这小子是来真的了。可他要怎么办?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没错,他是喜欢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像男女之间的恋情,而且一答应他,就代表以后他就要和那小子做那码子事……「阿长,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你负责……」「原来阿长哥的意思是把我玩过就算了?」什么和什么?而且到底谁玩谁啊!「阿长,难道你就不怕哪天躺在那里面的人会是我?」他李应闲可不是那种会白白浪费两个小时,站在外面吹冷风的痴情小生。但他也不会笨到告诉弓长,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的时间就只有去买肯德基的那五分钟。那天晚上弓长终究没有给李应闲一个明确答复。应闲的态度是很大方的给了他三天考虑时间。事发第三天,弓长替妹妹去办休病假的手续,应闲硬是忙中挤空,死活跟着一起去。本来以为会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却有了出人意料的发展。妹妹想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做哥哥的也只有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哪晓得自己兄妹以德报怨,对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颠倒黑白抢先泼了一盆污水。正在办手续时,突然来了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问他是不是弓音的兄长,说要请他过去谈谈。「你是弓音的兄长?她父母能来么?我们有急事想联络他们。」中年胖子颇有居高临下的态度,说话也硬邦邦的。弓长忍口气,心想对方公事公办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尽量面带笑容回答:「我是她大哥,家里事都是我负责。如果有什么事,请直接跟我说就可以。」胖子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看弓长穿了一条洗得发白、裤脚都有点磨损的牛仔裤,和一件一看就是地摊货的老头衫,可能猜出弓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这脸上也就自然而然含了一些轻视。「你都可以负责?」弓长在心中冷笑,心想这人大概都不晓得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是的。」胖子又用鼻腔哼了一声,「那你跟我来。」「请问您是?」「我是这里大学的教导主任,我姓王。」弓长和应闲互看一眼,虽然不舒服此人傲气的态度,因不明事由,也只能跟在此人后头进了教导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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