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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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那家伙从车里，拿了一些报纸出来，收破烂的人也加人到了围观群众中。

那人从堆砌的垃圾中，拿了张报纸后，赶忙跑回来。他将报纸折成火把状，旁人帮忙点燃它，朝两只狗扔去。穿过短暂的火光，德国短毛犬的尖牙，咬住了丹麦犬的喉咙。

警察将枪柄当棍子，狠狠地敲打德国短毛犬的头。

&ldo;上帝啊，不要杀我的狗。&rdo;皮条客抽泣了起来。

杰克逊看到了那辆运垃圾的马车，他走过去爬进车里，双手抓起磨损的缰绳，冲马儿喊道：&ldo;快跑。&rdo;

马伸直了它结痂的脖子，扭过头来对着杰克逊。它并不认得这个声音，也看不见杰克逊。

&ldo;快跑啊!……&rdo;杰克逊再次喊道，拿起缀绳就朝马的肚子抽打过去。马伸直脖子开始迈步，但动作之缓，犹如电影的慢镜头，每一步都像是在云中漫步。

一位杰克逊没见过的警察，示意他停下。

&ldo;你住在这儿吗?&rdo;

&ldo;不是，刚刚驾车过来的。&rdo;杰克逊用方言回答他，试图让警察相信，他是一个拾破烂的。

警察对此毫不怀疑，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问。

&ldo;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经过?&rdo;

&ldo;他是刚刚驾车到这儿的，&rdo;有个路人对警察说，他在大楼附近见过杰克逊，&ldo;我见过他。&rdo;

这是哈莱姆的潜规则，一个黑人会为了帮助另一个黑人兄弟，而对白人警察随口撒谎。

&ldo;给我闭嘴，黑鬼，我可没有问你。&rdo;白人警察严厉地说。

&ldo;我没有看见任何人，&rdo;杰克逊说，&ldo;我只关心自己的事，没留意别人。&rdo;

&ldo;是谁打伤你的嘴的?&rdo;

&ldo;有两个家伙想抢劫我。天黑以后，总是发生这种事。&rdo;

警察被激怒了，审问黑人总让他感到窝火。

&ldo;让我看一下你的证件。&rdo;他提出了要求。

&ldo;好的，先生。&rdo;杰克逊开始逐一摸他的大衣口袋，&ldo;明明放在这儿的。&rdo;

另一名警官突然出现，对着这位警察嚷嚷起来。

&ldo;你和那男人在干什么呢?&rdo;

&ldo;我就是问问他而已。&rdo;那名刚来的警官，扫了杰克逊一眼。

&ldo;让他走吧，你过来帮忙守着这边入口。&rdo;他指向杰克逊逃跑时，所经过的通道，&ldo;我们得找个地方，将他逼入绝境，他可能会从这里通过。&rdo;

&ldo;遵命，长官。&rdo;警察去守出口了。

杰克逊的黑人朋友，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ldo;那家伙走了，是吗?&rdo;杰克逊只是看了看那人，他可没有机会眨巴眼睛。

&ldo;驾!……&rdo;杰克逊对马儿叫着，继续用缰绳抽打着马腹。老马对杰克逊的鞭打不为所动，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而同一时间，那个捡破烂的，从人群中探过头来，想看看他的车是否还在。他简直不敢相信，杰克逊竟然正驾着他的马车。

&ldo;喂，伙计，那是我的马车。&rdo;

这个老人穿着破布烂衣，旧马毯像一块披肩似的，随便地搭在身上。头上紧裹着一件黑色羊毛衫，就像穆斯林的头巾，上面还扣着一个脏软帽。

从&ldo;穆斯林头巾&rdo;下露出来的卷曲白发，与下巴上肮脏的白胡子，都连成了一片，沾满了灰尘和烟草汁的污点，隐约可见一张皱纹满布的黑脸，和一双水肿的老眼睛。他的鞋用麻袋绳紧紧地绑着。乍一看还真像哈莱姆区的汤姆叔叔1。

1汤姆叔叔是美国作家哈里特&iddot;比彻&iddot;斯托夫人于一八五二年，发表的长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中的主人公，汤姆叔叔是一个顺从、坚忍并忠心于白人主人的黑奴。《汤姆叔叔的小屋》在清朝末年由林纾翻译到国内，是中国最早翻译并引起反响的西洋小说。

&ldo;嘿!……站住，你这小子!……&rdo;他冲着杰克逊高声号叫着，&ldo;你偷了我的马车。&rdo;

杰克逊奋力鞭打马的臀部，想让它跑得快些，捡破烂的人追在他的后面。马和追的人都跑得很慢，杰克逊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爬行。

&ldo;嘿，他偷了我的马车。&rdo;捡破烂的人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道。警察上下打量着杰克逊。

&ldo;你偷了这家伙的马车?&rdo;

&ldo;不是这样的，他是我爸爸，只是他没有认出我。&rdo;

捡破烂的人紧紧抓住警察的袖子，激动地说：&ldo;浑球，我可不是你的爸爸，我没看错，是你偷了我的马车。&rdo;

&ldo;爸爸，你喝醉了。&rdo;杰克逊笑着说。

警察弯下腰，嗅了嗅捡破烂人的气息，迅速后退呼了口气，叫道：&ldo;哎哟。&rdo;

&ldo;爸爸，上车吧。&rdo;杰克逊越过警察的头顶，冲捡破烂的人眨了一下眼睛。

捡破烂的人懂得这个规矩‐‐杰克逊想离开这里，在向他寻求帮助。

他可不打算向白人警察，告发一个黑人兄弟，于是，他改口说道：&ldo;哦，原来是你，我的儿子。&rdo;他边说边爬进车里，坐到杰克逊的身旁。

捡破烂的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嚼烟草的脏塞子，吹掉渣滓，放松地咀嚼了一下，递给了杰克逊。杰克逊拒绝了，捡破烂的人将塞子放回口袋，拾起缰绳轻轻地摇晃，语带怨恨地叫着：&ldo;驾，朱庇特1!……&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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