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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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久等了。&rdo;戴永铭挂上电话来到他对面的位子坐下，这时秘书送来了一杯咖啡一杯茶，他将咖啡拿到眼前年轻人手边，说道：&ldo;事务所有十三个律师，连同我有两个合伙人，大家各自负责不同类型的案件，虽然比不上像英盛那样的跨国事务所，中大型的案件也不是没能力接的，你眼前所见都算是我毕生心血。&rdo;

&ldo;伯父的成就令人敬佩。&rdo;徐光磊有礼地说道。

眼前年轻人笑容温柔，戴永铭只是笑着，&ldo;让你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想见见你。诗佳说过你的事，我叫她邀你到家里吃饭，她总是敷衍我。&rdo;

&ldo;大概她也忙，找不到合适时机吧。&rdo;戴伯父示意他用咖啡，徐光磊点头称谢，尝了口，不讶异是三合一。

听出女儿多半没对他提起见家长的话题，戴永铭心中有底。&ldo;我听诗佳说你在书店工作？&rdo;

当然他不会以为戴伯父只是纯粹找女儿男友来喝咖啡的，徐光磊回道：&ldo;是。我在杉墨书店担任采购，负责文具商品。&rdo;

&ldo;哦？你大学是读什么的？&rdo;戴永铭也喝了口茶，似是随口问着。&ldo;辅仁英文系。&rdo;徐光磊自动奉上完整学历。

&ldo;那你的英文能力一定很好。&rdo;但戴永铭不解，&ldo;你又是怎么决定成为采购？我以为应用英文系的学生出来一般是成为英文老师呢。&rdo;

&ldo;我的大学同学里的确有几位成为老师，也有在外商公司任职的。&rdo;徐光晶点头附和着，&ldo;我会到杉墨书店也是因缘际会。小时家中开钢笔店，因此对于文具算是熟悉，一位在书店工作的朋友才邀我过去做采购。&rdo;

&ldo;原来如此。&rdo;戴永铭点点头表示了解，&ldo;现在这个产业怎么样？我那天看了一则报导说书市夕阳，逐渐被数位资讯取代。文具产业我不清楚，可是附近的小店都收掉了……贵书店如何呢？&rdo;

徐光磊与他对视一阵，说道：&ldo;我无法代表杉墨书店评论现在的市场，杉墨的经营方式也跟一般书店有些区别。以我所在的文具部来说，以推行小物美化生活为理念，或许在影响消费者的观念上来说需要较长的时间，但所有的商品都是希望为大众的生活带来更好的改变。&rdo;他不单纯因叶子诚是朋友就到杉墨书店工作，他是完全认同那背后的愿景才盼能尽一分力。

&ldo;徐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有理想的年轻人。&rdo;戴永铭衷心赞道。

从进门到眼下，戴伯父的语气皆是非常亲切有礼的，然而徐光磊或多或少仍感受到他话里的意思：女儿的男友不该只是如此，她值得更好的对象。理想不能当饭吃，这话他也常被说。

&ldo;对了，&rdo;沉默间两人各自又喝了口茶及咖啡，戴永铭转开话题：&ldo;你见过诗任了吗？诗佳的弟弟，我的小儿子。&rdo;

&ldo;我见过阿任了，&rdo;徐光磊道，&ldo;我们一起吃过饭。&rdo;

&ldo;喔，连臭小子都见过你了，诗佳真是……&rdo;戴永铭恼着摇摇头。&ldo;也是刚好，&rdo;徐光磊补充着，不想为他们姊弟找麻烦，&ldo;我跟诗佳在外头，阿任正巧打电话来，约了一起吃饭、喝东西。&rdo;

&ldo;我太太走得早，我工作又忙碌，他们姊弟从小黏在一起所以感情很好。&rdo;戴永铭话里有种惋惜，如果有能力，他当然希望多陪陪小孩，但事业正在起飞，他得做出抉择。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ldo;诗佳从来不让我担心也从不让我失望，我让她去考法学院，她拚了命就算考两次也要考进去：诗任虽然头脑比他姊姊好，却老是让我头疼。&rdo;

每次跟阿任吃饭都听他抱怨不想回家看到老头，想必父子关系不是太亲近。徐光磊直觉这话题他不适合插嘴。

&ldo;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诗任能改变主意，就算大学重读也无所谓，去读法律，或者将来去读学士后法，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rdo;他感慨着，&ldo;或许事务所不像其他公司那样，但做爸爸的自然希望后继有人，延续事业，否则我打拚大半辈子又是为了什么？&rdo;

徐光磊觉得自己听懂了几分。

&ldo;徐先生，&rdo;戴永铭看了眼墙上时钟，也渐渐把话说白了：&ldo;我不知道你跟诗佳对对方有多认真，但我这事务所将来势必要交给她的。&rdo;

&ldo;我相信诗佳有这样的能力。&rdo;徐光磊从未怀疑过女友的工作能力。

&ldo;嗯。&rdo;戴永铭微笑点头，&ldo;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在她身边的是一个能力与她相当、能为这间事务所加分的对象。&rdo;

徐光磊迎上戴伯父的注视，一会，就听他继续说道：&ldo;你是这样的对象吗？&rdo;

就算明白今日的会面不是小菜一碟，他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电视剧的剧情展开。实际上，他跟戴诗佳之间尚未发展到需要令戴伯父担心的阶段：他们在交往，然而并未论及婚嫁，只是经戴伯父这么一说，徐光磊忽然不想否定他跟戴诗佳之间的未来。他眼神不移，定定道：&ldo;这一点，我相信诗佳自有判断。&rdo;

戴永铭看着说出那话的他，那胆识与反应，心里暗暗赞赏两句，但……可惜了。&ldo;做为她爸爸，我也相信诗佳是个明白事理、听话的好女儿。我相信在最关键的时刻，她会知道该怎么做。她永远会把法律工作放在第一位。&rdo;

徐光磊不说话。

&ldo;诗佳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的个性我最清楚，所以我是这样相信的……到时就看我们谁了解她多一些了。&rdo;

&ldo;……我从早上就想问你了，你嘴唇到底怎弄成这样的？&rdo;会议结束，小温先生看着收拾文件的下属，终于忍不住关心问道。

&ldo;跌倒。&rdo;戴诗佳眼也不眨地回道。&ldo;跌倒撞到……东西。&rdo;

沉吟半晌，最后小温先生决定接受这个答案。&ldo;了解。&rdo;

&ldo;小温先生，我先回去了。&rdo;戴诗佳收齐了文件，身边的童秘书先离席，她赶紧追了出去。

&ldo;怎么了，有话跟我说？&rdo;一回到座位，童秘书按下扩音器开始拨电话，抬头见到戴诗佳站在门口，趁还没人接听，她问着。

戴诗佳挣扎两秒，道：&ldo;是这样的……上次童秘书说如果时间合得来，可以出席早‐‐&rdo;

早两秒开口的话，句子已经说完了。扩音器传来对方接起电话的声音，童秘书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拿起了话筒。&ldo;喂，张小姐吗？对……嗯，好……今晚？呃，我看一下……&rdo;她拿过桌历，回着：&ldo;可以……六点吗？这样啊……好吧，那我收一收就过来……&rdo;

戴诗佳没再打扰她，静静退出去将门带上。

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将开会文件分类归类，想再回几封电邮，手指敲完登人帐号后迟迟没打上密码，就这么发起呆。

&ldo;抱歉，戴律师，你刚刚说我可以出席什么？&rdo;童秘书讲完电话过来，手中提着公事包及西装外套，已准备赶到下一个开会地点。

&ldo;喔，没什么，下次吧，等你忙完这阵子再找你。&rdo;戴诗佳向她挥挥手，再摆出一个加油手势。最近童秘书有个案子很令人费神，长期受到家暴的太太经过咨询，本来已准备申请保护令了，忽然又改变主意，不知是不是受人威胁？童秘书也还她一个加油手势，接着到隔壁跟小温先生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戴诗佳再将视线转回电脑萤幕上，却提不起劲再登入，索性关机。正当她关了办公室的灯时，小温先生探过头来问：&ldo;你要去威士忌活动了吗？&rdo;

戴诗佳看着他，点头。

&ldo;廖总的公司对吧？&rdo;小温先生套上外套，从抽屉拿出一叠名片，&ldo;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所长交代我去选几瓶送客户用的酒，不去不行。&rdo;

闻言，戴诗佳转转眼。刚才本来就是想拜托童秘书帮她出席，好缓一缓前天跟徐光磊之间的紧张气氛，&ldo;如果是这样，那我今天就……&rdo;

&ldo;我只去一下子，买完就走，所以你还是得去执行社交业务。&rdo;小温先生拍熄灯，领在前头，&ldo;走吧，我开车。&rdo;

戴诗佳只有乖乖跟上。

廖总专门进口苏格兰的威士忌，单一品牌但口味众多，在市区有门市，也在几个主要卖场上架，总公司则放在郊区，方便管理库存。小温先生的车下了交流道，于廖总公司所在的工业园区换证停车，两人才出停车场，便有人接待乘专用电梯上楼。

廖总为了今天的活动是刻意布置过的，以样品室待客，木桶排成桌子、椅子，再铺上合适的桌巾、椅垫，十分舒适，灯光也刻意调暗了些，制造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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