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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直是她误会了,女人不过是推开了她的房门往她的房间看上一眼,在后来的许多次夜晚,她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时总能听见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然后又安然地关上,她知道其实女人不过是在确认她还在,不过是在确认她是否又在干傻事,以前总觉得推门声很恐怖,到后来时每每响起却无比安心,有一个人这么在乎你的安危,这么在意你的存在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如果女人那一次没有推开门,或许她就将永远地在黑暗中沉睡下去。
明明生命这么美好,她却无知地选择在黑暗中死去。
她捧着阳光觉得自己无比幸运,那个男孩站在门口红着眼看着纪沫,她现在能算是这个小孩的朋友了吗?
她大概是男孩忍受他母亲责骂时唯一一个无声地支持着他的人了,她离开了或许没有人同样孤独地陪伴这个沉默的男孩了。
纪沫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说:&ldo;姐姐要走了,这个送给你。&rdo;
&ldo;这个海螺是那个哥哥送给我的,送给你,要是以后一个人的时候,把它放在耳边,可以听见海风的声音。&rdo;纪沫望着那个海螺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眼睛里仿佛装着星辰大海。
男孩握着那个巨大的海螺感激地看着纪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纪沫转头看向忙碌的女人低声道:&ldo;其实你妈妈不是真得想打你骂你的,她对你很好。&rdo;
我们的幸福常常都在别人的眼中,所以当它们来到的时候我们会如此迟钝,男孩迷惘地看着纪沫对她这句话不能理解。
其实她真得很爱你啊,只是你没有看到,纪沫静静地望着墙上晃动的影子,想起许多次晚自习回来时,都能看见他的母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做着针线,上半身那样的臃肿,是为了能够承受住生活的重量啊。
站在楼梯口时,纪沫回过头对着失神的女人微笑着挥手道:&ldo;大姨,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再见。&rdo;
她回过神来局促地朝纪沫摆手,似乎对这个诚恳的感谢受之有愧,良久纪沫才看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他们搬着东西走过那条熟悉的巷道,过往的行人不论熟悉还是陌生都惯常地问道:&ldo;搬家
啊?&rdo;
纪沫看见她的母亲总是笑意盈盈地回道:&ldo;是啊。&rdo;
她不由心生好奇地问道:&ldo;妈,你认识他们?&rdo;
她母亲回想了片刻后,看着纪沫好奇的眼睛笑道:&ldo;打了招呼不就认识了。&rdo;
纪沫恍然大悟,她开始也跟着她的母亲友好地对那些陌生人微笑了,她们快要走出去时,坐在藤椅上的大爷扶着他的眼镜仔细地看了他们几眼。
纪母朝他熟络地说道:&ldo;大爷,又出来晒太阳了?&rdo;
纪沫突然发现不管什么时候经过这里时都能看见这个拿着书念念有词的老大爷,他像是不知寒暑一般总是裹一件大衣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搬出他的老旧藤椅坐在门口,不时抬起头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无声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纪沫看见那个大爷点了点头继续看着他的书,她好奇地转向她的母亲问道:&ldo;妈,为什么他一年到头都要坐在门口?&rdo;
纪母沉默了半晌,眼神黯淡道:&ldo;他在等他儿子。&rdo;
纪母同情地看向那个老人,随后对纪沫遗憾地讲诉着这个老人的故事,她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原来他不论寒冬酷暑一直痴守在门口是为了等他在外游荡的儿子回家,原来他每次睁着苍老的眼睛细心看向每一个行人是为了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他好久没回家的儿子,可是他的儿子早已死去。
纪沫默然地垂下头看着捧在手上的一堆厚重的书,她手中所有书的重量都敌不过最上面的那一本‐‐《活着》。
生命是一本厚重的无字书,如何书写取决于你自己。
真得可以等来他迟迟未归的儿子吗?或许能吧,不然那位老人又为什么坚持不懈地守在门口?
大爷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看着他发呆的纪沫,纪沫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既然你们都说我的笑容很温暖,我希望它真的可以为你们抚去伤痛,哪怕只是一点点。
大爷微微一愣,伸手扶了扶他的眼镜,看清楚了这个小姑娘的笑容,原来那个小伙子说得是她啊,笑起来真好。老人呆呆地看着她咧开嘴笑了,纪沫看见他眼角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们都有着悲伤的过去,但是活着依然是一件值得充满期待的事。
纪沫微笑着转过头对着她的母亲说道:&ldo;妈妈,我想要一个弟弟了。&rdo;
从那一次她的母亲问她要不要弟弟之后,纪母再也没和她提起过要再生一个,当时她自私地以为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其实他们不过是怕她孤独,怕她会再一次一声不吭地离开,她回过头看了眼那位枯守的大爷,仿佛看到了她若死去后的父亲,那样迷茫而又沉重的等待,该是多么痛苦与绝望?
他们可以为她无私付出,为什么她却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
纪母微微一愣转而看着纪沫的眼睛认真说道:&ldo;妈妈有你一个女儿就好了。&rdo;
你们还在担心我任性吗?其实我已经长大了呀,从你们开始长出第一根白头发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试着学会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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