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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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恍然了悟。怪不得李绩会想进一百匹素縑之多，大约并不仅仅因为这素縑好卖，而是在各处货栈里碰了赵弧的壁，进不到想要的货。而赵弧知道他跟自己交易素縑，就打算花些钱，将自己这条路也封了。王缪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些门道。见徽妍不说话，她好奇地问周浚，&ldo;你怎知道这么许多？你怎知赵弧在姑墨买亏了，想治李绩，还跟别人通谋？&rdo;周浚看她一眼：&ldo;你以为平准令丞每日做些什么？做的就是查哪家进帐多少，该交多少税钱。我若有心，什么不知晓。&rdo;王缪想了想，对徽妍道，&ldo;如此，我以为，倒不如应了赵弧。不必费许多力气，在家中便可收钱。&rdo;徽妍摇头：&ldo;长姊，贩素缣不过一时之计，可与西域交易的物什，多了去了。&rdo;王缪讶然：&ldo;你还要贩别的？&rdo;&ldo;正是。&rdo;徽妍微笑，&ldo;故而我要的，是一队可靠的商旅。&rdo;第二日，徽妍写了信给曹谦，将买素缣的事细细交代，让家人快马送回。而后，她想着昨日还有些细处未商议，想去再见一见李绩，于是更衣梳妆，向王缪告知了一声。还未出门，却听家人来说，外头来了人，说是大鸿胪府的，要见徽妍。徽妍讶然，与王缪面面相觑。&ldo;这……&rdo;王缪又是惊异又是觉得可笑，&ldo;大鸿胪府竟真的来召你了，他们怎知晓你在长安？&rdo;徽妍也不明所以，忙走出去。一辆漂亮的马车停着，不算华丽，却看着不凡，比寻常所见的马车大，面上的黑漆锃亮照人。来人却不止一个。车旁跟着数人，身形高壮，腰佩长刀。一人身着寻常衣袍，侯在门前，见到徽妍，向她一礼，&ldo;小人奉大鸿胪之命，请女君往大鸿胪府一趟。&rdo;徽妍看着他们，隐隐觉得此事不寻常，但看着那人身上的印绶，却不敢推拒。&ldo;未知何事？&rdo;她问。&ldo;只说是要事，详细缘由，小人也不知晓。&rdo;那人语气谦恭，&ldo;府中催得紧，还请女君上车。&rdo;徽妍看看他，只得向王缪交代了一声，朝马车走去。旁人撩开车帷，徽妍登车而入，才进去，忽然看到里面的人，吃一惊！未等她回神，皇帝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车上。车外的人手脚麻利，即刻放下车帏，未几，马车辚辚走了起来。直到皇帝放开手，徽妍仍然惊魂未定。她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忙匍匐行礼，&ldo;陛……陛下……&rdo;皇帝看着她，少顷，道，&ldo;在外从简，礼便免了，起来。&rdo;徽妍不敢怠慢，忙坐起。马车驰过长安的道路，车上铺陈甚好，只感到轻微震荡。徽妍与皇帝只隔着两三尺之距，近得似乎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心中震惊又迷茫，她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来找她，还是用这般诡异的方式。这位陛下做事，似乎从来不喜欢中规中矩。她偷偷抬眼，忽而与皇帝的目光相触，忙收回，不敢再看。&ldo;知道朕为何来么？&rdo;皇帝问。&ldo;禀陛下，&rdo;徽妍小心翼翼道，&ldo;不知。&rdo;&ldo;朕是来贺喜的。&rdo;皇帝淡淡道，&ldo;听说你定亲了？&rdo;徽妍的心头绷了一下。她不知道皇帝是如何得知这事的，但联想到上次在清漪殿的事，心头似乎风过苇塘，一阵慌乱。&ldo;禀陛下，&rdo;徽妍知道否认无益，小声地从实道，&ldo;此事刚刚议定。&rdo;皇帝坐在车窗边上，光照落在他的脸上，被垂下的细竹帘切作细细的条痕，黑眸注视着她，不辨神色。&ldo;尚书丞司马楷，是么？&rdo;他不紧不慢，&ldo;朕记得，他鳏居多年，还有一儿一女。&rdo;&ldo;正是。&rdo;皇帝忽而冷笑一声，话语听起来咬牙切齿，&ldo;你上回说太傅不愿你入宫，推拒了朕。如今，你却要给一个鳏夫做继室，还要做两个孩童的后母？……你抬头！&rdo;徽妍忙抬头，只见那双凤眸沉沉，话语冷冷，&ldo;王徽妍，同是鳏夫，朕便这般不值钱？&rdo;他气势汹汹，徽妍唬得心头巨震，&ldo;妾……妾不敢！&rdo;&ldo;莫说不敢！&rdo;皇帝哼道，&ldo;定都定了，什么不敢！&rdo;徽妍心跳得飞快，慌乱之下，只觉眼眶发涩。她暗自深吸口气，心一横，再度伏拜。&ldo;妾惶恐！&rdo;徽妍道，&ldo;陛下若煌煌之日，妾诚心敬爱，从未敢于他人相提并论，更不敢有折ru之心！陛下，妾曾言，只求为闾里之妇，未敢奢求荣华，此亦父亲之愿。司马府君之父司马侍郎，与妾父乃故交，两家有意成儿女之亲，妾与府君故得结缘。于妾而言，司马府君虽鳏居有子，却风华高洁，无损其德行，妾得入其门庭，亦妾之幸也！陛下若降怒，妾虽死无怨，然此言俱是肺腑，伏惟陛下明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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