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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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分坐各席，徽妍在司马融对面，知道这架势是不会轻易能了。暗自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戚氏坐在上首，和气道，&ldo;公台，此事我等亦刚刚得知，老妇不教，小女骄纵，未想做下失礼之事。老妇必严惩，还请公台息怒。&rdo;司马融摇头：&ldo;此事乃因小儿而起，女君置气，乃在情理。小儿与陆氏之事，老叟一向知晓，未告知贵家，亦是老叟之误。&rdo;说罢，他看向徽妍，&ldo;女君之意，老叟已知晓，亦请女君听老叟一言。小儿确曾有意于陆氏，但陆氏举止无状，老叟与先妇皆是不喜。陆氏之事，请女君安心，小儿上门提亲之前，已决意了断，日后绝无瓜葛。此事，老叟以家声作保，绝无违背！&rdo;这番话，与徽妍估计的并无多大差别，听过之后，并无慌乱。&ldo;公台谬爱，妾深愧，亦不敢当。&rdo;她向司马融欠身一礼，道，&ldo;府君与陆夫人之事，府君已告知于妾。此事细处，妾并不知晓，然妾以为，府君既有所爱，妾与之为婚姻，便是不妥，故而致书府上，请退去婚事。&rdo;司马融道：&ldo;女君何言不敢当。女君德才兼备，贤名远播，老叟与太傅，当年一直有结亲之意，可世事身不由己，惜不得成，此事，戚夫人亦知晓。如今小儿与女君皆独身，正是天造地设，若结百年，两家皆欢喜。&rdo;说罢，他看向戚氏，&ldo;老叟福薄，中年失妇，如今垂老，不久于黄泉，唯一牵挂者，唯小儿之事。本想有了女君，将来便可含笑，岂料……&rdo;他没把话说完，却叹了口气。戚氏忙安慰道：&ldo;公台莫忧心，有话好说便是。&rdo;说罢，对徽妍使了个眼色。徽妍咬了咬唇，却不打算让步。&ldo;公台，妾所致帛书，其中所言，皆乃妾真心所想。&rdo;她说，&ldo;退婚之事，虽是妾擅作主张，却是深思熟虑，如今亦是无改，还请公台见谅。&rdo;司马融听着，面色一变。&ldo;女君此言差矣！&rdo;他皱起眉，&ldo;婚姻之义，乃结二姓之好。此事乃两家商议，媒人亦已定下，女君说退便退，岂非失信于人！&rdo;徽妍脸上发热，并不退缩：&ldo;公台此言亦差矣。不瞒公台，若妾当初知晓府君与陆夫人之事，必不会答应此婚事。&rdo;&ldo;婚姻之事，乃父母做主，岂得自由擅论！&rdo;司马融似不曾料徽妍竟如此强硬，沉下脸，说罢，看向戚氏，&ldo;夫人！女君所言如此，未知夫人之意！&rdo;&ldo;无礼！&rdo;戚氏瞪了徽妍一眼：&ldo;司马公乃贵客，岂可放肆如此！&rdo;徽妍又气又委屈，正待答话，旁边的陈氏急急扯了扯她衣袖，让她打住。戚氏说罢，转向司马融，欠身一礼，&ldo;公台，小女不肖，老妇深愧。司马公所言极是，婚姻之事，乃父母做主。儿女乃父母生养，含辛茹苦，所为一切，必是为儿女着想。&rdo;司马融神色一松，颔首，&ldo;夫人明理。&rdo;戚氏笑了笑，&ldo;故而，老妇亦以为，婚事还是撤去为好。&rdo;此言出来，堂上忽而安静。包括徽妍在内，众人皆是愣住。司马融更是账目结舌，看着戚氏，不可置信。&ldo;公台，且听妾一言。&rdo;戚氏看着他，神色怅然，&ldo;公台，妾方才听公台所言，思及前事，亦甚欷歔。想当年，公台与莫夫人，妾与先夫，两家相善，其乐融融。可惜世事万变，如今，公台与妾，结发之人皆归松柏之地，孑然于世，残喘续命。唯幸者，乃有儿女，相陪相伴，不至孤独。公台疼爱府君，妾亦深爱女儿，此乃为人父母之同感，自不必言。公台，七十古稀，你我在世，至多不过十数年，而婚姻之事，乃伴儿女终身。妾以为，父母之爱，非强加于人，乃从儿女之心，唯儿女心愿所至，方为大善，而违拗其心，必生怨怼，何来福德？当初司马府君来问意，老妇便说，小女若愿意，此事乐见其成。如今小女以为不可，而媒人未至，乃为止损，何乐不为？此老妇之所想，愿公台听之。至于退婚反悔，老妇亦深愧，公台责难，老妇亦不敢辞！&rdo;徽妍听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望着戚氏说不出话来，几乎喜极而泣。司马融神色不定，未几，忽而起身。他撑着案几，颤颤起身，旁边的仆人想去扶，被他推开。&ldo;戚夫人！&rdo;司马融声音沉沉，&ldo;这，便是府上之意？&rdo;戚夫人亦起身，向他深深一礼，&ldo;妾阖家，愧对公台。&rdo;司马融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人快步上堂，&ldo;父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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