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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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无辜地望着母亲，只觉百口莫辩。皇帝看了徽妍一眼，微笑：&ldo;夫人莫怪女君，在下此来，本是为了谒墓，却不知道路，幸而遇到女君。女君和气，亲自引路，而后又请我等登门，故而才有幸拜见夫人。&rdo;他说话温文和气，楚楚衣冠，正襟危坐，活脱一位翩翩儒雅教养上乘的君子。戚氏看着他，笑眯眯地颔首，&ldo;原来如此。&rdo;明明是自己要来的么……徽妍心里道，却不能说出来，握着杯子低头喝水。王家人对故旧一向热情，如今这二人登门，虽从前不相识，也高兴得很，待为上宾。家人呈上时鲜果物，还有各式小食，将二人面前的案台摆得满满。皇帝众人寒暄些旅途之事，他亦不拘束，言语间温文和气。戚氏对皇帝似乎特别好奇，问，&ldo;听公子口音，当是长安人？&rdo;&ldo;正是。&rdo;皇帝道。&ldo;未知长安何处？&rdo;陈氏问。&ldo;宣明里。&rdo;皇帝答得自然。徽妍听着，一愣，未几，忽然想起来，当年的二皇子府，不就是在宣明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倒是没说谎啊……☆、????徽妍知道皇帝不太看重虚礼，上次在驿馆里，也见识过他在王萦面前装模作样。但现在这位刘重光公子亲自登门，坐在下首，挂着谦和的微笑与戚氏说话，徽妍仍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戚氏坐在上首，王璟夫妇坐下首，而皇帝在末席。他就像个真正的从长安过来的学子，渊博而知礼，与戚氏说起王兆，与王璟说起典籍，无所不言。王璟喜欢钻研学问，在弘农难得有能与之谈论经典的人，如今遇到皇帝，竟是十分欣喜。&ldo;未知刘公子可好下棋？&rdo;他问。&ldo;尚可。&rdo;皇帝答道，&ldo;平日闲暇，常与友人对弈。&rdo;王璟一喜，道，&ldo;如此，在下在后园常备棋盘，何不对弈一局？&rdo;皇帝笑笑：&ldo;在下棋技浅薄，恐难敌王君。&rdo;王璟道：&ldo;公子哪里话，在下亦粗陋，且对弈若在乎胜负，便失了意趣。&rdo;&ldo;下甚棋，眼看便要到食时，日后时辰宽裕，再下不迟。&rdo;戚氏说着，笑笑，对皇帝道，&ldo;宣明里老妇也去过，甚大，可有百十户人家。想来，公子家中亦是仕宦，家中长辈是谁人，我等或许认识。&rdo;徽妍听得此言，不禁再瞅向皇帝。只见他神色仍旧无改，莞尔，&ldo;在下父亲并非仕宦，在下亦乃近年方定居长安。&rdo;戚氏颔首：&ldo;公子可曾入仕？&rdo;皇帝答道：&ldo;未曾。说来惭愧，在下父母皆已离世，兄长亦殁于董李之乱。在下在家中照顾产业，抚养弟妹。&rdo;徽妍突然被杯中的水呛到，咳起来。父母离世……兄长殁于董李之乱……照顾产业抚养弟妹……此人说瞎话的本事真乃她此生所见之最强，明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较真起来却是句句实话。&ldo;喝慢些。&rdo;陈氏在一旁忍不住对徽妍道。徽妍不出声，发觉皇帝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忙转开眼，继续默默喝水。戚氏听了皇帝的话，看他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怜爱，叹口气，&ldo;公子此为，亦是情理。&rdo;说着，对王璟与陈氏道，&ldo;公子年纪轻轻便要掌家，还要抚养弟妹，岂是容易的？可见公子情意深重，为人良善。&rdo;王璟与陈氏皆颔首，纷纷赞许。徽妍又闷闷咳了两声。戚氏不管她，又问皇帝，&ldo;公子独力支撑，亦是辛苦，想来已经娶妇？&rdo;皇帝神色平和：&ldo;禀夫人，父母曾为在下婚配，可惜福薄，新妇病弱，不久而亡。后逢长安祸乱，在下独身至今。&rdo;戚氏讶然，&ldo;儿女呢&rdo;&ldo;亦无儿女。&rdo;戚氏眉间一动，登时痛心疾首，&ldo;竟是如此？公子仪表堂堂，实乃可惜！&rdo;说着，瞥了瞥徽妍，面上却露出笑意来。她让家人将一盘蘸了蜜的桑葚呈到皇帝案上，关切之至，&ldo;公子又要持家又要照顾弟妹，自己却无人照顾，岂不清冷？&rdo;皇帝笑笑：&ldo;产业之事，在下可为，家中有仆婢，还算得力，家务与弟妹亦不必在下cao心太多。续娶之事，在下欲慎重而为，故而一直未办。&rdo;&ldo;慎重甚好！&rdo;戚氏颔首，道，&ldo;公子无父母做主，娶妇乃是大事。只是一家之主，室中到底还是要有妇人才是……&rdo;徽妍早被母亲和陈氏别有意味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此时听得这话越说越无边，忙道，&ldo;母亲，天将日暮，公子想来还要往还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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