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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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焘亦看得尽兴，拊掌大笑。&ldo;我说女史不必疑虑！&rdo;他转头对徽妍道，&ldo;万事交由陛下，定不会错！&rdo;徽妍望着那边，片刻，淡淡一笑，&ldo;妾自无疑虑。无论于陛下或王子，欲妾如何，妾便如何，打赌定夺亦无不可。&rdo;杜焘一愣。&ldo;妾妇人诳语罢了。&rdo;徽妍自知失语，忙歉然向他一礼，带着蒲那和从音低头走开。杜焘心一提，忙走到人群之中，急急将正接受众人称赞的皇帝拉出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两句。&ldo;嗯？&rdo;皇帝讶然，抬眼望去，果不其然，正见徽妍离去的背影。他怔了怔。&ldo;快去劝！&rdo;杜焘低低道。皇帝瞥了瞥四周，有些拉不下脸，&ldo;有甚可劝，待众人散去再议。&rdo;说罢，便要走开。杜焘恨铁不成钢，突然将他拉住，拧了一下他手上的胳膊。&ldo;啊……&rdo;皇帝疼得低呼一声，大怒，却见杜焘捧着他的胳膊，惊叫，&ldo;陛下！你怎受伤了！&rdo;那声音很大，徽妍听到，脚步不由缓了缓。回头，却见杜焘扶着皇帝，半拉半架，朝这边匆匆而来，满面着急，一边走一边说，&ldo;来人！当初谁给陛下包扎箭创？！快去寻来！&rdo;徽妍愣住，再看皇帝的手臂，果然，里衣已经透出了血色。心头好像被什么触了一下，她让军士替自己将蒲那和从音送回帐去，走上前去。&ldo;怎会如此？&rdo;她查看着皇帝的手臂，拉起来，只见果然是伤口崩开，血流不止。皇帝瞥着她，神色不定，未及开口，杜焘却道，&ldo;还不是方才那角抵！女史来了正好，快快扶陛下到帐中医治！啧！这般荒郊野外，陛下万金之躯，又是大军主帅，万一有个长短我等皆死罪……&rdo;他絮絮叨叨，徽妍不敢耽搁，忙扶着皇帝往帐中而去。行军在外，皇帝的行帐并不算大，帐中点着灯，还算明亮。徽妍亲手将榻上的地图木牍等物拿开，让皇帝坐在榻上。军医和侍从送了清水布条药膏等物进来，徽妍小心地替皇帝挽起衣袖，将那伤口再看。这箭创虽未伤及要害，却有些深，这两日才稍微结了点痂，如今全裂了。心中有些发悸，徽妍问，&ldo;疼么？&rdo;皇帝瞅瞅她，&ldo;嗯&rdo;一声，片刻，又补充，&ldo;也不算十分疼。&rdo;疼便是疼么。徽妍心里说，手上却不停，用水和酒替他清理了伤口，涂上药膏，再小心地将布条细细裹上。皇帝看着她，那额头微微低着，长睫垂下，时不时动一下，似乎十分认真，他几乎能感觉到目光落在伤口上的触碰。心底好似微风拂过，方才那场风波带起的心绪也平复下来，所有的不快似乎一扫而空。徽妍将布条打了个稳当又不会压迫伤口的结，看着都妥当了，轻轻松一口气。才抬头，忽然与皇帝四目相触，心没来由地撞了一下。她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帐中只剩下了她和皇帝。他坐在榻上，她坐在旁边，两人相隔不过尺余。徽妍窘然，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ldo;陛下……&rdo;她想了想措辞，小声道，&ldo;陛下伤口已经包好，妾去请军医来看看。&rdo;说罢，便要起身。皇帝却伸手，将她拉住。&ldo;莫走。&rdo;他低低道，&ldo;朕只想见你。&rdo;徽妍愣住，忽然，热气涨上了耳根。她看着皇帝，只见那双眸定定，却并不似往日那般不怒自威，温和而明亮，让她愈加说不出拒绝的话。徽妍没出声，在榻旁重新坐下。皇帝看着她，似在酝酿话语，片刻，目光炯炯，&ldo;朕从未想过用你打赌定夺。&rdo;徽妍一愣，忽然明白了事由。杜焘这长舌夫……心里没好气。看向皇帝，却是羞窘不已。&ldo;朕亦从未将意愿强加于你，你当知晓。&rdo;皇帝继续道，&ldo;你不愿再做女史，朕由你；你不愿入宫，朕亦由你。你但可想想，确否？&rdo;他说的都是实话，徽妍听着，不禁愧疚。&ldo;嗯，正是。&rdo;她低低应了一声。皇帝声音缓缓：&ldo;但即便如此，你也仍觉天恩难测，朕再说心中有你，你也仍不应许，是么？&rdo;徽妍的心砰砰跳着，眼眶有几分发涩。他什么都明白。此话由他说开，徽妍并未觉得惶恐，而是如释重负。心中感动，又掺着些说不清的滋味，在胸口涨得满满。&ldo;妾……深愧！&rdo;她喉咙卡了一下，伏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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