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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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揣着小心思，徽妍瞥见前方一处岔道口上，有一辆辇车。而待得看清车上的人，她怔住。怀恩侯夫人纪氏，还有侯女窦芸，正坐在那辆辇车之上。皇帝看到她们，亦是诧异，停下马。&ldo;陛下。&rdo;纪氏笑盈盈，带着窦芸从车上下来，向他行礼。&ldo;夫人与侯女，怎在此处？&rdo;皇帝问。&ldo;妾与小女入宫拜后土，正巧，晨间府中做了些小食，陛下却回宫了，妾特地带来。&rdo;纪氏声音慈祥，说罢，看向窦芸。窦芸笑容甜甜，捧着一只漆盒，走到皇帝面前，向他一礼，&ldo;都是些陛下平日喜食之物，请陛下收下。&rdo;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轻轻的，好像莺啼。徽妍听着，却觉得刺耳得很。平日喜食之物……便是她们常做，皇帝常食了。心中想着，徽妍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宫人们议论的话。……陛下或许真的会娶怀恩侯女吧…………我看错不了，或许明日陛下回来，就会召大臣说此事……皇帝看着窦芸，又看看纪氏。少顷，颔首，吩咐徐恩，&ldo;收下。&rdo;徽妍在后面看着他们，心头有些滋味在翻滚，酸酸的，好像憋着什么。她别开目光，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似乎多余得很，有一股赶快离开的冲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从音嘀咕的声音。看去，只见从音皱着眉头，在跟侍卫说着话，侍卫一脸茫然，眼睛在地上望着。&ldo;怎么了？&rdo;徽妍问。侍卫忙回答：&ldo;女史，居次说，她的珠串丢失了。&rdo;&ldo;珠串？&rdo;徽妍讶然，忙策马过去，仔细看从音的手腕，果然，上面空空的，不见了她平日戴的小珠串。从音嘴鼓鼓，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ldo;徽妍，珠珠不见了……&rdo;&ldo;何时不见的？&rdo;徽妍忙问。从音摇头。徽妍回想着，方才在渐台上观看习剑的时候，从音曾和蒲那追逐了一阵，大概就是那时候丢的。那珠串是阏氏留给从音的，丢不得。徽妍安慰了从音两句，望望天色，道，&ldo;莫慌，我去寻。&rdo;&ldo;何事？&rdo;这时，皇帝也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ldo;居次的珠串不见了，妾去为她寻来。&rdo;徽妍禀道。皇帝讶然。那侍卫忙道：&ldo;不必劳烦女史，在下去寻。&rdo;&ldo;让侍卫去吧。&rdo;皇帝看看天色，亦道，&ldo;此时往渐台，恐要遇上暴雨。&rdo;徽妍摇头：&ldo;那手串甚细小，尔等不知是何模样，还是妾去寻吧。&rdo;说罢，不再多言，也没有看皇帝，调转马头，便往回奔去。&ldo;女史……&rdo;侍卫话没说完，徽妍却已经走远。皇帝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错愕，目光不定。这时，天上忽然一声雷响。窦芸吓一跳，忙依偎到母亲身边。&ldo;要下雨了。&rdo;纪氏忙道，&ldo;陛下骑马，无遮无挡，还是快快往宫室中。&rdo;皇帝却未答应，未几，回过头道，眸光闪烁，&ldo;众卿先去。徐内侍，领怀恩侯夫人及侯女到附近宫室避雨，王车郎，速速送王子居次返漪兰殿。&rdo;说罢，也调转马头，叱一声，亦奔驰而去。&ldo;陛下……&rdo;纪氏和窦芸皆愕然，皇帝却已策马飞驰，未几，身影已经不见，空留急促的马蹄之声。雷声在头顶隆隆作响，天色在变暗，风中蕴含着雨水的气息。不知是不是疾风之故，徽妍只觉自己身上有些发凉，急促的马蹄声似乎也打在了心上，一下一下，心也跳得飞快。徽妍望着前方，脑海间浮现的却是方才的情景。昨夜他留在了怀恩侯府，今朝，怀恩侯夫人带着侯女就跟着来了宫中，给他送羹。想到他与侯女说话的样子，徽妍就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侯女仰头望着他，笑意嫣然。而他的头微微低着，背影看上去优雅而温柔……干你何事？心底有一个声音嗤笑，你是他何人？王徽妍，这是你求仁得仁！风卷浓云，在天空中翻滚。沧池的粼粼碧波已经换了模样，大风吹得波澜层层，映着灰沉的天光，有些吓人。徽妍望了望头顶，知道自己要么回头，要么过桥。想到方才的种种，一股倔强之气忽而冲起，她一咬牙，直接策马奔过长桥。渐台上一个人也无，徽妍把马拴在台下的亭子里，快步登阶，往那阔台上去。大风吹得她衣袖飞扬，脚步牵绊，徽妍干脆把衣裾拾起来。亭中，方才摆设的案席还在，珠串，珠串……她低着头，在方才从音坐着的地方寻找，却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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