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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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以为然：&ldo;是朕诓骗了她，怨朕好了。&rdo;徽妍窘窘，&ldo;她岂敢怨陛下，只会怨妾。且她也一向不愿妾入宫，陛下，且缓一缓，待妾自去与家中说清。&rdo;她又露出哀求之色，皇帝彻底没了办法。&ldo;陛下……&rdo;徽妍想再说，皇帝道，&ldo;知晓了，用膳。&rdo;说罢，继续将她搂着，提箸布菜。徽妍觉得，这两三日来，青天丽日，时辰总是过得飞快。与心上人在一起，是如何模样？这般问题，若在徽妍十几岁时问她，她会觉得大概就是跟着一身白衣的司马楷每日待在一起，他写字，她弹琴；他读书，她弹琴；他下棋，她弹琴……而若在徽妍二十前后问她，她则会觉得一片茫然，答不出来。而现在，徽妍知道，自己似乎正过着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她每天睁开眼时，首先想到的是皇帝，闭上眼时，首先想到的也是皇帝。他虽然仍然国事缠身，但每天都会到漪兰殿来。而每到这时候，徐恩和吴内侍就会识趣地摒退宫人，带走蒲那和从音，将宫室留给二人。蒲那和从音亦察觉到其中的变化。这日，用膳时，蒲那问，&ldo;舅父，为何舅父近来总与徽妍玩，不与我和从音玩？&rdo;小童声音清脆。徽妍倏而面红耳赤。皇帝却一派镇定，笑笑，道，&ldo;舅父在与徽妍商议，带你二人去长安街市之事。&rdo;两个小童一听，眼睛放光。&ldo;商议得如何？&rdo;蒲那问。&ldo;何时去？&rdo;从音关切地cha嘴。&ldo;还要再商议几日。&rdo;皇帝微笑，瞥瞥徽妍。徽妍装作没看见，忍着唇角的抽搐，低头用膳。其实二人在一处，也并不总是黏黏腻腻。皇帝每日来时，会将未处理完的文书一并带来，二人温存些时刻之后，他便会做正事。徽妍也不吵皇帝，坐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有时候，二人会不经意地抬眼瞅一瞅，目光相对时，眼底尽是蜜意。徽妍觉得，这样也很好，只要坐在他身旁，便如沐春风，而时辰会过得十分快。而他每日离开，徽妍就会盼着明日的到来。至于回弘农向戚氏说明之事，徽妍总觉得还未想好说辞，迟迟未动身。幸好皇帝也不催她，每日来了去，去了来，不提此事。&ldo;何人的衣衫？&rdo;夜里，皇帝在案前阅卷，忽而看到徽妍在fèng着一件男子的衣服，问道。&ldo;是恒的。&rdo;徽妍道，&ldo;他练箭时刮破了袖口，又不善fèng补，妾便帮着fèng一fèng。&rdo;皇帝了然。&ldo;还是你家中兄弟亲。&rdo;皇帝道，&ldo;朕的兄弟，若也这般省心便好了。&rdo;徽妍讶然。说起皇帝的兄弟，除了已经不在世的，最不省心的大概就是五皇子会稽王。董李之乱时，他算是原先董氏一边的人，董氏占领京城之后，太子已死，便想扶立会稽王为新君。可惜后来皇帝早到一步，灭了董氏，会稽王只得回到封地。但此人野心仍在，徽妍在家中时，听男子们议论时事，有时会提到他，说他跟皇帝的朝廷关系并不好。&ldo;可出了何事？&rdo;徽妍问皇帝。&ldo;并无何事。&rdo;皇帝将手中帛书掷在案上，&ldo;珣上书，欲往百越。&rdo;六皇子？徽妍很是诧异。百越之地，各族杂居，一向易生乱事，皇帝前两年还亲赴南方平叛。&ldo;六皇子去百越做甚？&rdo;她问。&ldo;还可做甚，百越近来又起了乱事，珣听闻，便想领兵去平叛。&rdo;皇帝说着，冷笑，&ldo;浮躁，学了两日剑便洋洋自得。&rdo;徽妍道：&ldo;六皇子此举，亦是上进。&rdo;&ldo;你不晓他，看似谦恭，实则心性好强。近来宫中学官常常来禀，说珣不服管教。&rdo;皇帝冷冷道，&ldo;朕看来，与鲤城侯脱不得干系。&rdo;徽妍颔首，却无多言语。皇帝对六皇子和鲤城侯都了解得比她多，此事，她并无置喙之地。正说着话，宫人忽而前来，告知徽妍，蒲那和从音要就寝了。二人听着，不由无奈。蒲那和从音要徽妍讲故事才肯入睡，到了时辰，徽妍便去哄他们，皇帝则回宫。宫人来禀，便是分别之时又到了。二人皆有些不舍。&ldo;今夜，朕留下来，好么？&rdo;皇帝拥着她，低低问道。徽妍耳根一热。&ldo;你我就躺着，说说话，什么也不做……&rdo;信他才有鬼。&ldo;甚好，陛下若肯同寝，王子居次定是欣喜。&rdo;徽妍替他整着衣袍的褶皱，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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