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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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和乐。宴罢之时，已是黄昏。王缪不敢多加打扰，与皇帝对答几句闲聊之言，行礼告辞。皇帝也不挽留，让徐恩去备车。徽妍将王缪送出宫门，上车时，对她道，&ldo;长姊且回去，隔日我得了空闲，再到府中探望。&rdo;王缪笑了笑，忽然轻声道，&ldo;徽妍，我记得你一向爱吃脍ròu，是么？&rdo;徽妍一怔，触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面上一热。王缪目光一闪，又问，&ldo;陛下平日待你……&rdo;话没说完，却见从音跑过来，后面跟着皇帝，连忙打住。&ldo;徽妍，&rdo;从音以为徽妍要跟王缪走，急急拉着她的袖子，&ldo;我也去！&rdo;徽妍无奈，这小童总以为自己要撇开她去玩，拉过她的手，&ldo;我不过送送夫人，哪里也不去。&rdo;&ldo;说了她不走，怎不信舅父。&rdo;皇帝不紧不慢走过来。王缪见到他，忙再行礼。皇帝神色平和：&ldo;夫人若要探望女史，告知内官便是。&rdo;王缪谢过皇帝，一番客套之火，她意味深长地看徽妍徽妍一眼，转身登车。夕阳西下，天上铺着紫红色的云霞。徽妍看着王缪的马车辚辚驰向宫道那头，想起今日种种，心中唯有感慨。&ldo;在想何事？&rdo;皇帝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徽妍转头，皇帝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双眸看着她，似笑非笑。&ldo;未想何事。&rdo;徽妍道。&ldo;是么？&rdo;皇帝微微抬眉，似有些不满，&ldo;今日有人不辞而别，朕过来才发现不见了人。朕又是四处寻人，又是遣人登门，还请人入宫用膳。这般辛苦也无人感念，嗯？&rdo;那模样，活脱一个做了好事却不得表扬的小童，徽妍看着忍俊不禁。他今日做的这些，徽妍当然满心感动，只是一直不得机会说。本想着等二人独处时，她好好感谢一番，没想到此人竟然这般不矜持，先开了口。她想了想，问，&ldo;妾长姊府中之事，是恒告知了陛下？&rdo;&ldo;莫管是谁。&rdo;徽妍望着皇帝，亦似笑非笑，片刻，却转头对旁边的宫人道，&ldo;妾与陛下有些话要说，烦请诸位先将居次带入殿中。&rdo;宫人们忙应下，抱起从音，往殿内而去。二人四周暂无他人。皇帝瞅着徽妍，不解其意，&ldo;有何言语要说？&rdo;徽妍神色从容：&ldo;请陛下附耳来。&rdo;皇帝踌躇片刻，上前些，微微低头。&ldo;再前些。&rdo;皇帝再凑前，忽然，徽妍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吻在他的唇上。她的气息温软，却一改往日的小心的被动，侵入他的唇舌，热情似火。皇帝睁大眼睛，只觉天地一瞬变得炽热，霞光漫天。今日两个小童都不曾读书习字，当徽妍说夜里要学习的时候，蒲那和从音的神色格外痛苦。他们求助地看向皇帝，皇帝却似无所觉，在上首阅卷。蒲那和从音只得认命，乖乖地坐在下首跟徽妍背诵习字。徽妍今日不在，二人玩得比往日多，又不曾午睡，夜里读书，精力明显不济，不久，便开始打哈欠。徽妍见得这般，也不为难他们，复习了昨日的课之后，便让他们歇息。两个小童听到徽妍放过，皆松了口气。看着时辰到了，徽妍照例与宫人带着二人去洗漱，直到哄了二人入睡，徽妍出来，只见皇帝还坐在上首。&ldo;今日文书这般多？&rdo;徽妍有些诧异，走过去。&ldo;嗯。&rdo;皇帝翻着简册，头也不抬，缓缓道，&ldo;今日有人不行女史之职，朕只好顶上。&rdo;徽妍了然，啼笑皆非。才到近前，皇帝伸出手来，将她搂到身旁坐下。二人近来对这般相处已是十分自然，徽妍笑着，反搂着皇帝的腰，把头依偎在他肩上。&ldo;还有多少？&rdo;她瞅了瞅那些简册，问道。&ldo;最后一篇。&rdo;皇帝说着，看向她，一笑，&ldo;你可为朕念一念。&rdo;徽妍看向他，有些不确定。虽然二人近来亲密，但徽妍深知，皇帝仍然是皇帝，有些事，她不该碰。比如政事。&ldo;妾来念？&rdo;她问。&ldo;有何不可？&rdo;皇帝将简册给她，&ldo;朕累了，听你念正好歇歇。&rdo;徽妍笑笑，接过来，从他方才看的那一行开始，&ldo;陛下不思安稳之国策，任意扩张，空耗国力，殊为不智。臣闻古来贤君，必以守土为本，故士农为首，工商为末。商人逐利，致民心不稳，教化难行……&rdo;念着，徽妍讶然，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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