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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着的石板坑坑洼洼,行李箱都不好拖过去,闷热的夏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不方便打伞,远远的看见一个男人朝她走来。
这个留着两撇胡子流里流气的男人,是她舅舅,陈纷。
外婆耳朵不好使,说话要特别大声她才能听见。但是周襄喜欢趴在她耳边,凑得近近地,这样就算小声说,她也能听见。
老人家都喜欢种种花草,周襄下午放学回来总会帮她把花浇上水,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富裕,也不算穷困,她很喜欢这样平缓的生活。
只要那个好赌的舅舅消失,一切就都完美了。她每天都在这么想着。
她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是立秋的黄昏,气温还是热,天是火烧过的一般焦红色。
走到楼门洞口她看见停在那的一辆摩托车,就知道是她最厌恶的人来了。
上楼,开门,她的舅舅陈纷正坐在那,见到她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周襄只点了点头。
外婆烧了几盘菜,比平时稍微多了些荤菜。
她一直记着周襄快高三毕业了,所以念大学的学费想叫陈纷出一点。外婆这么提出来,陈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光哼了两声,不明答应还是拒绝。
他抬眼看着周襄,别有意图的目光,让她缩了下脖子,低头在饭碗里。
陈纷吸了下牙,说,“周襄啊,是这样的,我有个老板呢,看上你了,你跟我去见见他?”
周襄愣了。外婆重重的拍下筷子,“见什么见!你吃完饭赶紧走!”
陈纷站起来撞到了椅子,把碗筷一摔,“我他妈就快被人砍死了,怎么供着她读书!”
他又指着周襄,恶狠狠的瞪着她说,“我跟你说!趁早想明白了和我走,给你找的那个老板人家是真有钱,以后吃穿都不愁了你他妈还读什么破书!”
周襄被他吓着了,外婆急忙推了她一把,“你回房去!”
她反应极快的冲回房间把门锁上,在黑漆漆的环境里害怕的打着哆嗦,都忘记了开灯。
突然想起抄在故事书扉页的电话号码,是周延清的号码。
周襄跪在床头,颤着手拿起座机,借窗外的照进的月光,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您好,哪位?”
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一下子害怕的哭了出来,“叔叔……”
“周襄?”
她哭泣的颤音一阵阵传来,周延清皱紧了眉头,赶忙问,“你怎么了,你在哪……”
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踢开了,哐的一声门撞在了旁边的书柜上,震落了几本课本。
“你给老子出来!”陈纷抓住她的胳膊,拽起来就往外拖,
周襄尖叫着被他拖出了房间,外婆抱着陈纷捶打他,“你把襄襄放开!天杀的孽障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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