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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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怪我们在娘肚子离得太近了，从一生下来，就在努力拉大距离。&rdo;

武伯英滴水不漏，刘天章锲而不舍，两个人就像拉家常，却暗含着较量。刘天章把烟蒂在烟灰缸里蹭灭，然后从桌边的马口铁烟罐里抽出两支，一支递给武伯英。武伯英接过烟卷，用自己的烟蒂续燃，然后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他没有像刘那样来回蹭，而是死死按在缸底，捏成了死圪塔，刘的烟屁股散成了一团，区别明显。

刘天章用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烟，又说：&ldo;我现在真是连老处长当年的一半都赶不上，你还夸我，真是羞愧。就说一件事，你除掉了共党卧底李直，这件功劳，老弟我这一年的小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rdo;他眼睛里的另一种意味似有似无，&ldo;据说那个李直，最近有人在一二零师见过。好像就是一个人，姿相一模一样，跟着彭德怀，骑马满战线跑。难道没死吗，我有些糊涂了？&rdo;

武伯英知道他的用意，既在试探又在逼近，实话实说：&ldo;胡汉良救了他，换了枪里的子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要徐老板不介意，我也不怕把这个秘密公开，反正都是中统的事儿。&rdo;

刘天章紧跟着出口：&ldo;你怎么看胡汉良这个人？&rdo;

武伯英从容答：&ldo;我对他没有看法，因为他是我的前任。很多事情，不是公私能够完全分明的。所以我不因私废公，也不因公废私。&rdo;

刘天章稍微有点失望：&ldo;武兄指点得极对，所以你我，永远都是兄弟。你是我的前任，我和你对他一样，也没有看法。&rdo;

武伯英哑笑了一声：&ldo;也不是。那时候，不光中统，军统也是。鱼龙混杂，东拼西凑，良莠不齐。不像你们现在这帮人，齐刷刷，受过特训，怀揣抱负，头顶理想，能成大事。不过，历史的东西，永远绕不过去。你们是新人，我们是老人，我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你们的天下。&rdo;

&ldo;你才大我两岁，此话怎讲？&rdo;

&ldo;爱钱怕死没瞌睡，这是老人的特点。你看原来的特情系统，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人。贪财，惜命，因为内斗而睡不着。&rdo;

刘天章偏头喷出一股长烟：&ldo;但是气候变了。那时候，再怎么说，国共不是敌人也是仇人，可以生龙活虎去干。现如今，国共合作，全民抗战，红军成了八路，干什么都要放到桌面下头，太不好干了。&rdo;

武伯英撇撇嘴玩笑说：&ldo;该放在桌面下面就放在桌面下面吧，那才有意思，那才显手段。我就是来拿最后一个月的薪水，老弟说这些没必要吧！&rdo;

刘天章稍稍有些尴尬，却是装出来的，心里明镜似的：&ldo;你老兄是中统功臣，以后每月薪水，兄弟给你保留。&rdo;

&ldo;我可不想落吃双饷的罪名。&rdo;武伯英听着很受用，一样个话，徐亦觉把四科长的财权摆在前面，刘天章却把老处长功劳作为前提。

&ldo;那老弟还能给你帮什么忙，老兄尽管开口。&rdo;刘天章向来不喜欢称兄道弟，今天却一口一个。

&ldo;我就想要你那个司机，罗子春。&rdo;武伯英怕失去机会似的，一口说出目的，&ldo;他以前是我的司机，今天我又有了车，想起来还是他用着顺手。&rdo;

&ldo;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提起他。&rdo;刘天章眉毛塌了下来，表情不舍。

&ldo;我都成了中统的乞丐，要他做什么，替我撵狗叫大爷？&rdo;

武伯英这句俏皮话，把刘天章惹笑了，一不小心烟呛了嗓子，好一阵子咳嗽。咳嗽终于停了，他也想好了：&ldo;我把他给你，我再物色一个。这会子不在，等他回来，我问问。只要他愿意，我没问题。&rdo;

武伯英的橡皮脸上泛起一层感激：&ldo;还有个小忙，得烦劳老弟。你手下弟兄里，跟踪宣侠父的人，我想见见。军委选我当专员，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密查宣侠父失踪案。我是老虎吃天，一筹莫展，想在你这里取点儿经文。&rdo;

刘天章听言沉吟了片刻：&ldo;我知道你，是两位老板共同选定的。那就是说，查宣案的使命，既有戴老板的意思，也有徐老板的意思。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信任兄弟，我替你保密，但是真帮不了你，爱莫能助。&rdo;

武伯英点头问：&ldo;爱莫能助，什么意思？&rdo;

刘天章一声冷笑：&ldo;哼，张毅在西安时，争着抢着，把监视八办的事全揽了过去，不让我插手。徐亦觉守着这个聚宝盆，也没发得了财，要是换我来做，宣侠父也不敢嚣张，必定寸步难行。要查失踪，你先问问徐亦觉，他有一个小组，专门伺候宣侠父。&rdo;

&ldo;我不问，你去问。&rdo;武伯英认真得有些过分。

刘天章知道冒犯了他，端起茶杯礼让：&ldo;喝点凉茶，解暑。&rdo;

武伯英端起喝了一口，随即吐在烟灰缸中：&ldo;你不知道铁观音不能凉喝吗？&rdo;

武伯英揣着八月的薪水，出了中统调查室的楼门，走到院子里，见了自己的司机，掏出那沓挺括的钞票，抽出三张大面额的递给他：&ldo;你回去报告行营总务处，就说我自己找了个新司机，叫他们给你重新安排车。车就留在这里，你坐洋车回去，把钥匙留给这里的警卫室。&rdo;

司机接过钞票，有些诧异：&ldo;武专员，我才给你开了一晌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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