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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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无奈之下看顾俩宝宝的任务就落在了阮灵奚身上，起初也是不得章法，跟着奶娘前后询问了几天算是摸到点头脑来，拉着萧洄一人抱一个，其乐融融。秋月白毕竟是自幼习武的身子骨，内力恢复了后精神也渐而好转，只是难产伤了元气还需细细调养。

青花白瓷罐在小炉上温着，阮灵奚揽袖盛了碗药膳出来。秋月白眼上又覆了药纱，这次产子又伤了眼睛，不得不继续用药。

&ldo;你家那个小疯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rdo;自打那之后阮灵奚固执地把称呼从&lso;小美人&rso;换成了&lso;小疯子&rso;。他低头吹凉了药粥，道：&ldo;你没醒的时候他衣不解带地在你床前照顾着，你醒了他反倒是不知道藏哪去了。&rdo;

&ldo;他有心结，让他自己静两天也好。&rdo;秋月白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ldo;你也别想太多，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rdo;阮灵奚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秋月白，挑了挑眉梢问道：&ldo;你要不要亲自喂养你家那俩小宝贝儿。&rdo;

秋月白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自己胸口，一脸茫然：&ldo;我?&rdo;阮灵奚乐了，弯着眉眼凑近道：&ldo;有什么难的，阮神医帮你圆梦。&rdo;秋月白一听，当即摇头道：&ldo;不要。&rdo;

&ldo;不要就不要，耳朵红什么。&rdo;阮灵奚伸手要去掐他耳尖，被他轻松抬手捏住爪子。阮灵奚只得收回手，揉着腕子道：&ldo;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就是这点不好。&rdo;想占点便宜很难，比如那谁。

秋月白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拍了拍阮灵奚的手示意他出去看看。阮灵奚会意，推门出去，片刻后才回来，手上拿着一方锦笺。

&ldo;呐，给你的。&rdo;阮灵奚要递给他，又想到他看不见，便问道：&ldo;我帮你看看?&rdo;秋月白点了点头。阮灵奚打开锦笺，迟疑一瞬，才轻声道：&ldo;你徒弟写的。&rdo;

秋月白伸手捏住信笺一角，纸上似乎还染着淡淡暖意，落笔只有四字：去留随卿。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青瓦飞檐，楼门紧闭，这是断天门总坛下最高的一处角楼。楼中空荡荡，待上过七层梯，方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陶器碎裂的动静。

凌霄伏在桌案上，长发未束，披落背后，乱遮眉眼，身上一件玄色长袍揉的皱巴巴。桌上、地上皆是酒坛，未启封的、已经空了的、碎裂成八瓣的、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他伸手捞过一只酒坛，将酒尽数倾倒进嘴里，烈酒沿着下巴流过脖颈，浸湿松垮的衣领。

&ldo;啪&rdo;的一声，酒坛再次碎裂在地，凌霄低声闷咳着，顺手又拍开一坛酒，正要捧起腕上忽然一沉。清瘦的指骨包裹着一层苍白又单薄的皮，却是纤长又好看，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

&ldo;酗酒伤身。&rdo;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略有喑哑，却也温和。

凌霄怔怔抬头，窗外夕阳斜，落了一抹残红于来人身上，眉目便镀了一层浅金，霞明玉映也是美不可言。

秋月白将酒坛拨开，抬手解了身上斗篷，拉过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叩扶手，道：&ldo;怎么?也不说话。&rdo;

&ldo;师……师父?&rdo;凌霄本以为自己不过是醉酒，谁知秋月白竟真是亲自来了，他猛地起身，带翻两三个酒坛，跌跌撞撞上前两步，踟蹰着伸出手去，就在快要触到对方脸颊时又堪堪停住。半晌，他方收回手来无措地搓着衣角，屈膝跪了下去。

秋月白未说什么，他既愿意便让他跪着。

&ldo;师父该在房里好好休息，外面风大，当心受凉。&rdo;凌霄垂头道。

秋月白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份薄册子扔到凌霄面前：&ldo;给孩子拟的名字，你选一选。&rdo;

凌霄苦笑着将薄册捡起来递给秋月白：&ldo;由师父定下就是。&rdo;

&ldo;本想取一&lso;惜&rso;字，进而想到双星良夜谓之七夕，&lso;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so;，于是拟了&lso;七惜&rso;与&lso;兰夜&rso;做双生子名字，你看如何?&rdo;秋月白当真是认真的与凌霄商量着。

&ldo;七惜，兰夜……&rdo;凌霄低声将两个名字细细在唇间念了几遍，眼底浮起几分暖意，轻轻颔首道：&ldo;好……师父喜欢就好。&rdo;

秋月白点了点头，眉心微蹙，叹息道：&ldo;小的那个出生后身子一直不太好，多亏绵绵悉心照顾着，只是仍有些不足之症，让人忧心。&rdo;

&ldo;怎么会这样?&rdo;凌霄猛地抬起头，急声道：&ldo;我去命人寻医，多找些名医回来看看。&rdo;秋月白摇了摇头道：&ldo;是怨我，当初孩子在肚子里待久了，天生的孱弱，只能仔细养着。&rdo;

凌霄眼尾泛红，膝行几步到秋月白面前，揪着衣摆阖眸淌下泪来：&ldo;倘若不是我……师父，我错了。&rdo;他一念之差由爱生妒，满腹疑心却险些害了这世上至亲至爱之人，心里也是悔极。

&ldo;去留由我?&rdo;秋月白轻笑一声：&ldo;你可想好了?&rdo;

凌霄眼睫轻颤，许久，他听到自己努力压制着颤抖的声音，道：&ldo;是。&rdo;

微凉的指尖抚过凌霄眼尾，秋月白看着指尖上细碎的泪珠，轻声道：&ldo;我自随阮灵奚离去，你我就此相忘于江湖。一别如斯，勿来书信，勿寄暖衣，勿复相见，待我百年之后，无需来祭，黄泉陌路，亦不同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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