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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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她两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毛巾揩干身子，走进卧室。

卧室里那些昂贵的陈设中间有一个非常熟悉的物件。母亲给她的那座钟嘀嗒嘀嗒地响着。露安听着听着，神经开始恢复正常状态。感谢上帝，那么多年前，在那个活动房屋里，就在她差点被杀之前，她把这钟塞进了她的包里。即使现在，她也常在夜间梦醒时躺在那儿听它的嘀嗒声。它每跳两下，到第三次便要原地跳一下，而到下午5点左右它总会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钹。齿轮和发条，它的内部构件，都疲惫了;但是倾听它走动的声音，就像是在听一个老朋友拨弹一把风雨经年的吉他，虽然调子弹得并不理想，却能给她带来安慰、宁静。

她穿上一条紧身短衬裤，然后回到浴室去吹干头发。对着镜子，她看到一个正处在某种边缘的女人：也许是灾难的边缘。她要不要去看精神病医生呢?治疗时为取得疗效，是不是得说真话?她对着镜子中自己的映像不出声地说出这个问题。不，心理疗法不能作为选择。像往常一样，她宁愿自己解决。

她找到脸上的那道伤疤，用手指抚摸着那损伤的皮肤上凸起的疤痕，又重新回忆起那一幕幕痛苦的往事。千万不要忘记，她告诉自己。完全是个骗局。全是谎言。

她吹干了头发，正要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去，突然又想起莉萨所说的话。她不能让那种不满和愤怒的情绪郁积一夜。她得再找女儿谈谈。至少得试试。

去莉萨的房间之前，她回到卧室去穿睡袍。&ot;你好哇，露安。&ot;

露安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伸手抓住门把手，要不然，她就瘫倒在地板上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失去了功能。她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好像刚刚挨了一闷棍。

&ot;久违了。&ot;杰克逊移步离开窗口，在床边坐下来。

他那大大咧咧的举动最终使露安从呆愣中摆脱出来。&ot;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ot;

&ot;无关紧要。&ot;这话，这腔调，立时叫露安觉得很熟悉。过往的那些岁月全都重又闪过她的脑际，快得让人目瞪口呆。

&ot;你想要干什么?&ot;她硬是挤出这句话来。

&ot;啊，很切题。不过，我们有很多事要讨论，我倒建议你穿上点衣服方便谈话。&ot;他肆无忌惮地直盯着她的身子。

露安发现要把目光从他那儿移开非常困难。半裸着面对那男人远不如转身背对着他令她不安。最终，她打开壁橱的门，拉出一件长及膝盖的长袍，迅速穿上。她用衣带将长袍拦腰紧紧系住，随后转回身来。杰克逊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他慢慢扫视着她闺房的富丽陈设，目光在墙上那只钟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移动着。很显然，刚才看过她的身子--很多男人甚至都会付现金一睹为快的奇观--非但没有激发他什么，反而使他极端缺乏自信。&ot;你现在是发达啦。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从前在装饰方面的趣味仅限于肮脏的铺地油毡和满屋子他人善意的丢弃物。&ot;&ot;我不欣赏这种闯入。&ot;

他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ot;而我也不欣赏要从很繁忙的时间表中抽时间来两次救你，露安。顺便问一句，你是喜欢叫你露安呢，还是叫凯瑟琳?&ot;

&ot;随你的便。&ot;她厉声说，&ot;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救我，自然更不需要你救。&ot;

他从床边站起来，仔细打量着她已改变的外貌。&ot;很好。虽然并不像我能为你包装的那么好，但我不会吹毛求疵的。&ot;他最后说，&ot;尽管如此，模样儿还是很不错，很老练。恭喜了!&ot;

露安回答：&ot;我上次见到你时，你穿着牢服，除那之外，你没有改变多少。&ot;

杰克逊仍旧穿着他在那小屋时穿的一身黑衣服。虽然这回没有用填料将他那削瘦的身架掩饰起来，但他的面貌还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他把头向前伸伸，看上去满脸都是笑容。&ot;你不知道吗?&ot;他说，&ot;除了其他杰出的本领之外，我还能永不变老。&ot;他的笑容消失得像它出现时一样快。&ot;现在，我们来谈谈。&ot;他再次坐在床边上，并示意露安坐到靠一面墙放着的一张古色古香的小写字桌旁。露安照办了。&ot;谈什么?&ot;&ot;听说你有一位客人。一个开车追赶你的男人。&ot;

&ot;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事的?&ot;露安怒气冲冲地问。

&ot;你什么都瞒不了我，这是个事实，你只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同样的事实是，你违背了我最最明确不过的指示，重新又来了美国。&ot;

&ot;10年期限已经到了。&ot;

&ot;笑话，我不记得就那些指示规定了截止日期。&ot;&ot;你总不能期望我终生逃亡吧。&ot;

&ot;恰恰相反，那正是我所期望的。那正是我所要求的。&ot;&ot;你不能控制我的生活。&ot;

杰克逊再次环视了一下室内，然后站起来。&ot;要事先办。告诉我那人的情况。&ot;

&ot;我可以自己对付这种局面。&ot;

&ot;是吗?据我所知，你犯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错误。&ot;&ot;我要你马上就走。我要你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ot;杰克逊镇定自若地摇摇头。&ot;岁月空流啊，一点也没有使你的

脾气变好。无限制地供给金钱，也买不到良好的教养或者乖巧，是不是?&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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