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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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辰珠因自小跟在祁昭身边伺候，与他早已不似寻常主仆，有时更像兄妹，祁昭极少对她这样疾言厉色，她不禁恼了，很碾了碾地，掉头就走。

祁昭看了看卢楚，故作忿懑地向兰茵道：&ldo;这丫头总是没规矩，以后你可得好好管教。&rdo;

兰茵知道他怕让卢楚误会是故意探听，温柔一笑，说：&ldo;她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何必跟她生气。&rdo;

卢楚瞧他们夫唱妇随的模样，将手搁在玄冰瓷的酒盅上，静声说：&ldo;辰珠不过是问了一句，你们何必这么小心，凭咱们的交情，告诉你们又何妨。陛下已与我商量，过一个月大理寺少卿出缺，想让我顶上。&rdo;

祁昭原本料想官位不会低了，可没想到竟是大理寺卿，这样一来直接与他这个刑部侍郎平起平坐了。他由衷地替卢楚高兴：&ldo;大理寺与刑部常务多有交叠，本就来往密切，看来以后得劳烦卢少卿多多照拂了。&rdo;

卢楚笑了笑：&ldo;我倒想照拂你，可也只是预定，也不知这一回儿会不会顺利。&rdo;

祁昭忙道：&ldo;天家无戏言，他既与你这样说了，准是十拿九稳的。&rdo;

封信亲自端了最后一道菜醋溜鱼上来，卢楚往那青瓷盘子里瞥了一眼，感喟良多的说：&ldo;益阳便是盛产鲈鱼，只可惜我去时山洪频发河口决堤，渔夫都不敢出海了，这样的美味终是少见。&rdo;

一说起山洪，祁昭又想起了那个受自己委派而去的枢密。随口接了句：&ldo;刑部有个六品枢密去那边出公差，也因为山洪稀里糊涂送了命。&rdo;

兰茵也道：&ldo;毓成随文渊阁的学士去淮西拜访鸿儒，听他说本想折去益阳看看你的，谁知中途遇上山洪，大学士顾念毓成安危，强拉着他回京，他一直念叨着临清大哥呢，若是他知道你不必再回去了，一定很高兴。&rdo;

卢楚勾唇，露出些温和笑意，道：&ldo;天灾总是难免的。只是那边驿馆倒还通畅，我收到了长安送去的书信，只可惜……&rdo;他神色微黯，&ldo;可惜已是两个月以后，我紧赶慢赶，终究是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rdo;

一提起这事，祁昭便觉负疚。他苦心积虑改写上一世那个凄苦寥落的终局，却阴差阳错让卢楚受了这无妄之灾，没能在病母跟前尽最后一份孝心。

他沉默良久，直到兰茵说：&ldo;既然菜齐了，那么咱们动筷吧。&rdo;

觥筹交错之间，三人很多时候是温默不语的，这一桌不算单薄的宴席时常会陷入尴尬之中。

祁昭怀揣着心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卢楚有意无意在偷偷观察他的神色，像是有心探听些什么。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怎么也止不住。卢楚先是故意对自己的官位去留全盘托出，摆出一副坦而告知的姿态，然后又把话引到了山洪……他想知道什么，莫非是那个枢密在益阳做了什么?

稀里糊涂地将饭吃完了，祁昭对兰茵道：&ldo;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临清说。&rdo;

卢楚闻言，没有再客套，显然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兰茵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两，卢楚打趣道：&ldo;你放心，就算打起来我也会让着思澜的。&rdo;

祁昭嗤之以鼻：&ldo;我用的着你让?&rdo;

兰茵见他们相互挤兑，反倒是放了心，便领着丫鬟一齐回了卧房。

门被关上，脚步声叠踏，茜纱窗外人影憧憧，渐行渐远，直到最后没了声响。

卢楚站起身来，走到祁昭跟前，倏然揪住他的衣襟，朝着脸颊给了一拳。

祁昭早有预感，没躲没避，生生挨了这么一拳。

他等着第二拳，可迟迟没下来，于是没所谓地擦了擦唇角的血沫子，笑道：&ldo;这就对了，想打人还是想骂人，干脆点来，在兰茵面前装的那个样子，我都替你累得慌。&rdo;

卢楚胳膊端着，细密织就的素色袖子翩然垂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浮出一抹温吞的笑意，却再不似从前如点墨般清淡，像是含了机锋，带着一些冷硬的锋刃。

&ldo;你好好待兰茵，不然，我总会阴魂不散。&rdo;

祁昭心想，你还真是说到做到，上一世就因为我没好好待兰茵，让她受了委屈，你就不惜要横刀夺爱，一枝红杏入墙来。

可这一世，定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祁昭平视他，说了些出自肺腑的忠告：&ldo;你不要把心思放在兰茵身上，你最了解她，既已嫁为人妇定会心无旁骛，还是趁着大好年华另觅良缘吧。&rdo;

卢楚冷哼了一声，敛起袖氅，越过他往外走。走到一半，祁昭叫住他：&ldo;你今日是为何而来?&rdo;

面前人蓦然止步，若不是背对着他，定会看见他僵硬的脸色。

&ldo;你母亲尸骨未寒，料想你也不会有心情特地来看看我和兰茵蜜里调油的新婚生活，特意登门是为了什么?&rdo;

卢楚勾起一抹不羁，继续往外走，道：&ldo;你猜。&rdo;

祁昭愣了愣，等到想起来要拿茶盅扔人的时候卢楚已走得没了影。

他满怀心事地回了内室，见铜妆镜前，淑音和锦瑟正给兰茵拆发髻，辰珠缩在兰茵跟前抹着眼泪，兰茵拉着她的手正低声劝慰着些什么。

祁昭轻声咳嗽了一声，辰珠觑见他，忙站起身来要躲着出去。他一把把她捞回来，耐着心说道：&ldo;我那是说给别人听的，你自己个说你长没长脑子，临清刚回来，官吏升迁安置向来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落定的，那是机密，你就这么口没遮拦地去瞎打听，让他以为是我指使的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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