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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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父们照料。郡主好性，总是过意不去的。&rdo;

说的好似是从闺阁里带出来的习惯，辰珠是个懂事理的，平日再跟祁昭没上没下，也知自己身份，不好去干涉兰茵的私事，忙说：&ldo;那夫人慢些走，雪天路滑，仔细脚下。&rdo;

兰茵已有马夫搀扶着上了马车，抱着手炉探出头来，冲辰珠道：&ldo;你也仔细些，得空儿去厨房里盯着，我瞧那些人近来有些惫懒，咱们府里第一个正经新年，可不能让他们添气。&rdo;

辰珠忙应下，当下脚底生风，一溜烟似的往厨房里奔去。

打发了这边，主仆二人往广平巷去。茶肆跟前挂了两盏红锦灯笼，远远望去如彤花初绽很是娇娆。但靠近年关，门庭冷落，鞍马稀疏，整座茶肆里也没几个人，小二&lso;嘣嘣&rso;跑来上茶的脚步声在四壁间徘徊兜转，显得格外响。

滚烫的热茶放在手边，兰茵让淑音下去守着，自己倾身半开了轩窗，北风吹雁，大雪纷纷，延展出去的一整条街都沐在雪色素裹之中。

她看见卢楚从府邸的方向过来，披着绣浅金色燮纹的淡青大氅，氅下露出一截缎子袍裾，是与青极相似的素淡颜色。远远望去，宛如玉树清芝一般隽雅文秀。

兰茵想起他身上还带着孝，在穿衣上得素净。

她又想起卢楚临去益阳时两人在这里见面的场景，那时还是好时节，残花落尽见流萤，天光也总是明媚澄澈的，不见一点阴霾。她细微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若是那时能料到后来事，拼了命也得把他留下。

可惜，世无后悔药可买。

这样胡思乱想着，卢楚已上了楼，坐在兰茵对面。

小二紧跟着他上来，因茶肆里清冷无客，所以显得格外殷勤，忙不迭端上来青釉冰纹的瓷茶盏，茶烟弥散着清苦之气，慢慢氤开。

他略低了低头，道：&ldo;我以为你不会来。&rdo;

兰茵望着他舒隽的容颜，陡然发觉，竟不知跟该他说些什么。经历了许多过往，再面对他时竟连最简单的寒暄也不知以什么来起头了。

她觉出些无可奈何的疏远，抿了抿下唇：&ldo;许多事总得有始有终。&rdo;

&ldo;所以我们是到了该恩断义绝的这一步了?&rdo;卢楚的声音很通透也很轻渺，落地时若玉珠坠盘，轻轻俏俏地萦在耳边。

兰茵触到他的视线，亦如往昔清澈纯净，却仿佛又多了些什么，只觉沉甸甸的。

她说：&ldo;这一次会面之后便天高云阔，再不相干了，你若是对我还有话说，就请说吧，我必定牢牢记在心里。&rdo;

天高云阔，再不相干。

卢楚默默在心里诵念了几遍，倏尔笑了：&ldo;兰茵，你大概自己不觉，你是个顶狠心的人。&rdo;

兰茵低着头，缄默不语。

他顿了顿，又道：&ldo;我是为毓成而来。&rdo;

&ldo;靖王与襄王的争斗日益灼热，朝廷大局瞬息万变，毓成……总不能这般藉藉无声，日子久了等再想起来要争抢的时候，只怕大局已定再不是人家的对手。&rdo;

兰茵微诧，抬头看他：&ldo;你……&rdo;

&ldo;你认为我是赤枫招的人，便是个十足的牵线木偶，再不会也没有心为别人打算了吗?&rdo;卢楚的唇角微勾，潋起带着苦涩的笑意：&ldo;这些事过去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若不想为人刀俎鱼肉，只有将权柄都握在自己手里。总靠着别人施舍，高抬贵手放一马，什么时候是个头。&rdo;

他侃侃而谈，却让兰茵陡然不安起来，她挪动了挪动身体，凝目端详卢楚的面容，隐隐觉得担忧。

察觉出异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ldo;这么了?&rdo;

几乎与话音同时落地，是一声撼天震地的闷窒声响，两人一愣，循着声音望过去，见一个穿着荆布单衣的男子仰面倒在离他们不远的桌子旁。

小二循声跑上来，乍一低头看，慌得连退数步，惊道：&ldo;这怎么话说的……&rdo;忙返身往楼下跑，边跑边喊：&ldo;掌柜的，快报官吧，有人死了……&rdo;

兰茵和卢楚起身走到那男子跟前，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口吐白沫，头歪着一动不动。

卢楚撩起前袍上前去试了试他的鼻息，随后朝兰茵摇摇头。

没出一刻，衙役就到了，把茶肆里外封住，气势煊赫地上了楼，正大大咧咧地喊在尸体近旁查验的卢楚快些让开。

卢楚放下死者的胳膊，站起身来回头，为首的衙役一愣，忙换了副面容，弓着腰笑道：&ldo;卢少卿，刚才没认出您来，多有得罪，多有得罪。&rdo;

小二与掌柜跟着衙役上了楼，哭丧着脸道：&ldo;我们敞开门做生意，这也太晦气了。&rdo;

衙役低喝了一声，道：&ldo;现在还惦记着你的生意，死人了，你们都得跟着去刑部录口供。&rdo;

年节当口，又在长安天子脚下出了命案，看模样是中毒身亡，饶是平常再松散如今也不敢怠慢耽搁。衙役将茶肆上上下下为数不多的客人全收拢在一块，要连同掌柜和小二一同请去刑部问话。

淑音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正与那被衙役抬着的蒙了白布素练的尸体照面，很是惊骇，腿发软着走到兰茵跟前，颤声问：&ldo;郡主，这是怎么了?&rdo;

兰茵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害怕。衙役又来请兰茵和卢楚，卢楚是大理寺的人，他们刑部自然不必给太多情面。又觉得兰茵眼生，未曾有呼奴唤婢的大排场，料想她来头不会太大，便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道：&ldo;还请这位夫人同卢少卿一起和我们回刑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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