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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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两方朝臣面面相觑，这一场御前父子反目的大戏，诡谲丛生，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祁长陵还要反驳，卢楚自僚臣中走了出来，躬身道：&ldo;陛下，祁侯既然口口声声说祁尚书私通襄王，不如去他的府邸搜查一番，若真有私下往来，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rdo;

祁昭定定地看向卢楚，一阵光火自脑中划过，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盯着他，却见他面容温隽，有着置身事外的从容。

康帝允了，命卢楚亲自带人去搜。

子时已至，月悬中天，彤云密布，好似随时会落下雨。

兰茵在中堂前来回踱步，她的腹部微微凸起，已有些显怀。绡绫缎子自袖间垂落，她的手放在腹部，心中难安。

淑音劝道：&ldo;姑爷深夜被宣进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郡主快睡吧，定是没事的。&rdo;

兰茵仓惶道：&ldo;从前来宣人总还有个名目，或是刑部有急案，或是陛下有用，可这一次来宣的人连只字片语都不露出来，若不是有不好的事，为何要遮遮掩掩?&rdo;

兰茵越想越不对：&ldo;他从先深夜进宫都不用李长风跟着的，可这次特意让他跟着，肯定是怕将他留在府中，我会逼问他什么……&rdo;

淑音软声宽慰：&ldo;郡主孕中多思，且不要自己吓自己。&rdo;

敲门声传入，封信慌慌张张地披衣而出，念叨：&ldo;大晚上的又是什么人?&rdo;

淑音喜道：&ldo;该不会是姑爷回来了吧。&rdo;

兰茵只让去开门。中门大开，禁军涌入，铠甲流光粼粼，瞬时站满了院落。

为首的是卢楚，他自两开的禁军中走出来，手握圣旨，视线从兰茵的脸滑向了她的肚子，停留在上面，微有愣怔。

院中静谧，迟迟未见宣读圣旨的声音，为首的禁军上前提醒，连喊了好几声&lso;大人&rso;，才让卢楚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ldo;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望郡主配合。&rdo;

兰茵捂着肚子，只觉目眩，微微后退了一步。卢楚不由得伸出胳膊想去扶她，伸到一半，看了看四周的人，默默地将手缩了回来。

第53章

淑音上前扶住兰茵，她定了定神，转身对封信道：&ldo;把府中人都叫到这里。&rdo;

深夜之中，陷于沉静的深宅府邸瞬时灯火通明，丫鬟、仆役站了一院，惊慌地看着禁军进进出出，四处翻查。

箧柜倾倒，流珠落地的声音传出来，纷纷叠叠，一片混乱。

兰茵站在中堂前，看着眼前的变故，默默在心里盘算。

思澜深夜未归，又等来了搜家的禁卫，他一定是出事了。他们要搜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落地，有禁卫拿了几封书信从书房的方向出来，双手呈送给卢楚。

卢楚拆开外封草草掠了一眼，将纸笺叠好放回去。

他冲禁军首领点了点头，禁军收整妥当鱼贯而出。

卢楚神色复杂地看了兰茵一眼，转身要走，兰茵叫住了他：&ldo;卢少卿可否告知到底搜到了什么?&rdo;

卢楚动作僵滞，抬起的胳膊默然落下，广袖曳地，掀起一片轻尘。

他手上用力，手中纸笺微微下凹，四周浮起褶皱。

兰茵默不作声地看他。

&ldo;这是祁尚书与襄王暗自相通的书信。&rdo;

兰茵一惊，这怎么可能?祁昭每每收到襄王的来信都是阅后即焚，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致命的证据?

惊慌之中，她想出了另一种可能。

她微抬了下颌，重新审视卢楚。他却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ldo;更深露重，你多保重吧。&rdo;说完，他转身出去。

院中惊蝉凄切，一院子的人胆颤心惊地看她，兰茵默了默，遣散众人，唯独将封信留下。

&ldo;思澜的信件都是你亲自经手，这其中可有差错?&rdo;

封地低头想了想，不很确定地说：&ldo;前些日我病了一场，许多事交给小来去做……&rdo;

兰茵了然，唇角勾起一抹讥嘲，却也不知该嘲人还是嘲己。

她道：&ldo;先把小来看住了，不要惊动外面。&rdo;

天边一轮孤月，莹莹透透地照向人间，而人间烛光相接，宛如幽火游龙绵延横亘。

太极殿中同样灯火通明，康帝已遣散了众人，唯独留了祁长陵在殿中，他的案上摆着两封书信，平整陈列，亦如殿中人端平沉稳。

&ldo;臣之所以要除掉梅氏，是因为发觉她是赤枫招派来的探子。当年安王萧从瑜不止荐了宸妃入宫，还往臣身边安插了梅氏。臣发觉后又惊又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rdo;

康帝望着他，神色幽深。

祁长陵继续道：&ldo;这事本该随着已故之人深埋地下，若不是今日祁昭将它翻了出来，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臣不敢为自己辩驳，臣也许有错，可是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与那阴谋反叛的盟派此生势不两立。&rdo;

他说的声泪俱下，足以令人动容。

可是康帝依旧一副平淡神色，命高兆真将他扶了起来又将他送了出去。

太极殿偏殿里，门口禁卫严防死守，门内祁昭站在轩窗口举头望月，月光本就稀淡，被殿内的烛光一映，显得更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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