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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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ldo;能回来。&rdo;兰茵上前一步，道：&ldo;你若是想回头，什么时候都能回，就看你有没有向善的心。&rdo;

卢楚苦涩道：&ldo;若是回头便是死呢?&rdo;

兰茵沉默了一会儿，攥紧拳头：&ldo;你应当争取活下去，可不能踩着别人的血活，特别是无辜之人的血。&rdo;

外面传进来清脆的兵戈相交的声音，几声凄厉的怒喊，似是动了刀剑。

突然，窗外传入整齐划一的嚢囊军靴行踏的声音，兰茵和卢楚俱是一惊，忙奔向窗边，见数不尽的重甲士兵将兴庆宫团团围住。

他们穿着赤色铠甲，在烈日灼灼下犹如焚火，头顶赤色翎羽，有素地前行。

&ldo;翎卫羽林。&rdo;卢楚呢喃自语。

他似是陷入深重的疑惑不解之中，蓦然，眉目舒开，猛拍了下膝盖，复杂地笑说：&ldo;咱们这位陛下，所有人都小瞧了他。&rdo;

兰茵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诧异地歪头看他，却见他似是松了一口气，又似是背上了千钧重担，神情极为难解。

还未等兰茵问出口，他便说：&ldo;我们出去吧。&rdo;

行至屏风外，与殿上的剑拔弩张只隔了一道薄绢，便听祁长陵愤恨道：&ldo;你是故意的……你……&rdo;

毓成道：&ldo;朕是天子，若没有意图犯上的乱臣贼子，便不会有平乱的翎卫羽林。&rdo;

兰茵不解自语：&ldo;翎卫羽林不是一直在陈北溪的手里，先帝驾崩时他……&rdo;她默然住口，如梦初醒。

祁长陵不甘心兵败如山倒，依旧怒气滔天，言辞指责：&ldo;你故意纵着关于宸妃的流言，故意和太后疏远，亲近谢太妃，一来是为了逼我造反，二来是不想我提防太后，好让她跟你合演一出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do;

他打通了关鞘，不禁哈哈大笑：&ldo;你可真不愧是贤宗皇帝的子孙，尽得他真传。&rdo;

殿中静默如穹宇，一阵死寂，突然有两个扑倒在御座前，苦苦哀求：&ldo;陛下，臣都是受了祁长陵的蒙蔽，才一时糊涂干下错事，您开恩，臣再也不敢了。&rdo;

细细辨声音，兰茵听出是靖王和萧毓常。

毓成轻笑了几声，带着胜利者的轻慢，倒是极为大度地说：&ldo;朕可以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将功折过，把这些祁长陵的罪过一一写下，朕会让刑部挨着彻查，只要与事实对的上，朕就可以饶你们一命。&rdo;

祁长陵不屑地怒骂：&ldo;我真是瞎了眼，竟和你们这两个废物为伍。&rdo;

兰茵在屏风后听得脊背发凉，转而看向卢楚，明白了些许：&ldo;他连你也瞒着了?&rdo;

卢楚苦笑道：&ldo;当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们都太过小看他了。&rdo;

这一场骚动并未持续太长时间，祁长陵和靖王父子被押了下去，宴乐声重新起奏，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宫女上来将血渍擦干净，换了新的肉糜浆果，君臣之间颇有默契，绝口不提刚才的变故，依旧一派歌功颂德的声音。

等到宴乐散了，众臣揖礼告退，兰茵和祁昭也要走，却被毓成叫住了。

他穿戴着九旒明珠的冕冠龙袍，大氅曳地，甚是春风得意，冲着祁昭笑道：&ldo;姐夫可回凤阁继续当你的丞相了吗?&rdo;

祁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了又怔，才道：&ldo;陛下英明睿智，着实不需要宰辅，臣……&rdo;

&ldo;这可奇了。&rdo;毓成向前探出身子，芒惑不解道：&ldo;朕昏庸你不愿为官，朕英明你又说朕不需要，难道朕与你八字不合，就不能有你这样的臣子来辅佐了吗?&rdo;

祁昭松开兰茵的手，跪下道：&ldo;臣不敢。&rdo;

毓成抬手又要说些什么，内官来禀：春樱姑娘果真是被谢太妃叫去了……

兰茵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春樱便是那夜和毓成在太极殿里卿卿我我的姑娘。

毓成笑意温儒，丝毫未减，道：&ldo;告诉她，朕体恤太妃思念先帝，准太妃去守皇陵，春樱既与太妃亲近，便随她一起去吧，明日就动身，不必来太极殿谢恩了。&rdo;

兰茵想起那夜在太极殿前碰见谢静怡，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丝毫没有除掉劲敌的喜悦，只是觉得有些胆寒，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要发抖。就好像……她第一次知道卢楚亲手炮制了益阳的血案一样。

她和祁昭自兴庆宫里出来，炽盛的阳光一落到身上，才觉出这深深宫殿里过分阴冷，温暖染上袍泽，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一般。

祁昭压低了声音：&ldo;谢静怡可是为他登基出过力的，替他将萧毓桐骗进宫……还有那个春樱，据说在太极殿伺候了数月，颇得圣心。&rdo;

兰茵走得稳当，声音也很平稳：&ldo;他连我们都能瞒着，演起戏来毫无破绽，处置谢静怡和春樱算什么。你不知道，当年就是一个贪慕虚荣，不顾母女恩情的姬羽墨他都劝我不要留，这等为了荣华富贵可以陷害亲外甥的女人，他会让她留在内宫里吗?&rdo;

祁昭扶着她穿过一片桑叶密林，喟叹道：&ldo;我这个姐姐啊，竟连我也瞒着，亏得我替她担心了这么些日子。&rdo;

兰茵默了默，静声说：&ldo;他们母子齐心，总归不是坏事。&rdo;

祁昭笑了：&ldo;本来我们是该高兴吧，他明辨是非，知晓善恶，做事雷厉风行，运筹精妙得当，这是大周之福，也是我们之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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