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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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觉昌安父子急忙掉转马头回来，不料双方箭发如雨，腹背受敌，好在二人马术精奇，急忙蹬里藏身，躲在马腹下面。哪知一支火箭从背后飞来，深深插入觉昌安肩头，顷刻之间，引燃了须发、衣裳，觉昌安大叫一声，跌落马下。塔克世死死拉住马缰，俯身去救，却给城上的乱箭射得犹如刺猬，登时毙命。觉昌安满身着火，痛得在地上乱滚，可是箭上涂了油脂，噼噼剥剥，烧溅起来，不易扑灭，片刻之间，活活烧成了一具焦尸。

才开的城门瞬间关闭，冲到城下的军卒也给乱箭射回。李成梁见计谋不成，面色冷峻，刚刚松绑的尼堪外兰害怕迁怒自己，朝城上大喊道：&ldo;城里的弟兄们，天朝大军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轻易撤兵。你们困死城中，不如归顺朝廷。大帅有令，谁杀了阿台，就叫他做古勒城的城主！&rdo;

阿台骂道：&ldo;尼堪外兰，你这女真的败类！觉昌安父子待你不薄，你却勾结明军，将他们害死，别忘了塔克世还有三个儿子，他的大儿子努尔哈赤勇武过人，会放过你么？&rdo;

尼堪外兰嘲笑道：&ldo;阿台，你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嘴硬，想想自家怎么逃过这一劫吧！我有大帅做靠山，就不用你担忧费心了。&rdo;他一边与阿台斗嘴，一边偷扯弓箭射去，阿台听得弓弦响，急忙闪身，饶是躲闪得快，那箭堪堪擦着耳边飞过。阿台惊出一身冷汗，正要命人射他，背后几个军卒一拥向前，为首的那个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下，大叫道：&ldo;弟兄们，我们不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分了阿台的财宝女人，归顺大帅。&rdo;

城门洞开，为首的军卒双手捧着阿台的首级，其他军卒紧随其后，一齐迎接出来。李成梁仰天大笑，随即令旗一挥，喝令道：&ldo;给我杀，一个不留！&rdo;城外的明军蜂拥而上，霎时无数的刀光剑影闪动，鲜血溅洒，将空中的飞花和地上的积雪染得殷红……

古勒城被劫掠一空。尼堪外兰目送着李成梁率兵乘风雪返回抚顺，默默地集合起手下部众，缓缓返回图伦城。立马雪野，回望古勒城，一片瓦砾，满目焦土，渐渐隐没在交夹的风雪中，心里不胜黯然，涌出无尽的酸楚。行不到半路，后面响起急骤的马蹄声，马上人大呼道：&ldo;站住！尼堪外兰，我有话说。&rdo;

尼堪外兰勒住缰绳，见一匹健马挟着冰雪，旋风般地飞奔而来。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汉子拉住马头，挡在面前，厉声喝问：&ldo;我爷爷和阿玛哪里去了？&rdo;

尼堪外兰一肚子的火气憋了半日，正无处发作，见来人劈面责问，怒道：&ldo;努尔哈赤，你好生无礼！我怎么也是你的长辈，竟如此说话！&rdo;

&ldo;你也配做长辈！勾结明军，屠杀我女真，若不是你卖友求荣，古勒城怎么会给明军杀得片甲不留？&rdo;努尔哈赤紧握剑柄，怒目而视。

尼堪外兰冷笑一声，呼着他的小名道：&ldo;小罕子，你还有心思为古勒城抱什么不平呢！还是想想怎样替你爷爷、阿玛收尸吧！放着正经事不做，竟有闲工夫教训别人，真是奇怪之极！&rdo;

&ldo;你说什么？我爷爷、阿玛怎么了？&rdo;

&ldo;你这辈子是再见不到他们了。&rdo;

&ldo;他们到底在哪里？&rdo;努尔哈赤惊恐无状。

&ldo;古勒城一战，他们死在了明朝的乱军之中。&rdo;

努尔哈赤悲痛欲绝，急声问道：&ldo;可是给李成梁杀的？&rdo;

&ldo;除了宁远伯、征虏将军李大帅，辽东哪个能有这本事？&rdo;

&ldo;啊‐‐我们爱新觉罗一家与他并没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他怎么竟下如此辣手，如此狠毒？&rdo;努尔哈赤捶胸号啕，在马上恍惚摇晃数下，咬牙问道：&ldo;那、那我爷爷、阿玛的尸首埋在哪里？&rdo;

&ldo;哼！我看你是伤心昏了头，这冰天雪地的，哪个愿意费那些牛马力气，挖坑掩埋死人？多半是带回了抚顺，你赶紧预备银子去赎吧！他们断不会少要的。&rdo;

努尔哈赤望着尼堪外兰领着部众淹没在风雪之中，仰天长啸：&ldo;爷爷、阿玛，你们在哪‐‐&rdo;

四周寂寂，只有狂风卷起的漫天飞雪迎头撒落……

注：汉语中的爷爷，满语称萨格答玛法；满语中的爷爷，是汉语中外祖父的称谓。为阅读方便，故借用汉语称谓。

一&iddot;闯府

二人缠绵，正在情浓之时，不提防床后跳出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吃惊之下，李成梁身手甚是敏捷，仰身向后一倒，想要躲过刀刺，梨花却惊羞交加，娇呼一声，双手掩胸往李成梁怀里躲藏，恰恰挡在了李成梁身前。努尔哈赤没想到二人突然之间移形换位，眼睁睁腰刀便要刺到梨花的前胸，梨花惊叫着闭了双眼，努尔哈赤陡然看到她眼角闪着泪水，在烛光映照之下分外晶莹。

努尔哈赤回到家中，将消息禀告了四个伯叔，四人脸上尽皆失色，礼敦叹气道：&ldo;你爷爷当真老糊涂了，任凭我当时怎么劝也劝不住，非要去古勒城，还白白搭上了你阿玛一条命。唉！你说要报仇，谈何容易？对手可不是一般的山贼草寇，李成梁在辽东经营三十多年，杀人无数，你见谁讨个公道回来？他手里雄兵上万，又是朝廷的命官，他那九个儿子，人称李家九虎，辽东一带人人闻名，胳膊扭不过大腿，咱能把他怎么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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