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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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过了片刻，雷德纳博士说，他要回去了，因为他经常在上午十点左右要喝点茶，所以我和他就一同走回来，一路上他对我谈了一些有关考古的事。我有点明白昔日这里的情形了‐‐那些街道和房屋以前如何如何。他还指给我看他们发掘出来的以前焙面包用的烤箱，并且说阿拉伯人现今用的烤箱和当时用的是一样的。

我们回到家时，雷德纳太太已经起床。她今天的气色比较好些，显得不那么瘦削、疲倦了。茶几乎立刻就端过来了。于是，雷德纳博士就告诉她早上在挖掘场挖出些什么、然后他就回去工作了。雷德纳太太问我想不想看看他们最新发掘出来的东西。我当然说要看，因此她就带我到古物室。那里摆了许多东西‐‐在我看来大多是些破罐的碎片，或者是完全修复，粘在一起的罐子。我想如果不注意，这一切都很可能被扔掉。

&ldo;哎呀！哎呀！&rdo;我说，&ldo;真可惜，都这么破碎不堪，是不是，这些东西真的值得保存吗？&rdo;

雷德纳太大笑了说：&ldo;你可不要让爱瑞克听到你这些话，罐子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引起他更大的兴趣。这些东西有的是我们所有的最古老的东西‐‐也许有七千年那么老了。&rdo;于是，她就对我说明有的是在快要挖到底的地方发掘出来的。在几千年前，这些东西曾经破碎过，后来用沥青修补过。这就显示出当时的人对于他们用的东西像如今一样的珍惜。

&ldo;现在，&rdo;她说，&ldo;我再给你看一件更令人兴奋的东西。&rdo;

她由架上取下一个匣子，给我看一个美丽的金匕首，柄上镶有深蓝色的宝石。

我高兴得叫了出来。

雷德纳太太哈哈大笑。

&ldo;是的，人人都喜欢金子！除了我的先生。&rdo;

&ldo;雷德纳博士为什么不喜欢？&rdo;

&ldo;啊，首先，很费钱。那个发现一件金器皿的工人，你得付给他同那东西一样重的金子作为报酬，&rso;&rdo;

&ldo;哎呀呀！&rdo;我叫道，&ldo;但是为什么呢？&rdo;

&ldo;哦，那是这里的习俗，原因之一就是这样可以避免他们偷窃。你要明白，假若他们真的偷了去，那不是因为那东西在考古方面有价值，而是因为金子本身有价值，他们会把它融化了。这样的报酬可以使他们诚实无欺。&rdo;

她又取下另一个盘子，给我看一个实在很美丽的金酒杯，上面有公羊头的图样。

我又高兴得叫了出来。

&ldo;是的，这个东西很美，是不是？这些古物是从一个王子的墓里发掘到的。我们还发现其他的皇族坟墓，但是十之八九都让人盗光了。这个杯子是我们最好的发掘物，这是阿卡狄安早期的用品，是独一无二的精品！&rdo;

雷德纳太大突然皱皱眉，把那杯子拿得离眼睛近些，轻轻用手指甲搔一搔。

&ldo;多么特别！上面真的会有蜡烛油，当时想必是有人在这里，端着一个蜡烛台。&rdo;

她把那层蜡油弄掉，然后将杯子放回原处。

后来她又让我看几个很奇怪的、红陶制的小人‐‐但是，大多很粗俗。哎呀，古人的头脑怎么会这样庸俗。

当我们回到门廊的时候，麦加多太太正坐在那里擦手指甲。她将手举到面前，正在赞美自己擦得漂亮。我暗想，还有什么比那种橘红色更讨厌的颜色，实在难以想象。

雷德纳太太由古物室带来一个碎成几片的、很精致的小茶杯碟子。现在，她着手将那些碎片粘起来。我在一旁看了一两分种，然后就问我是否可以帮忙。

&ldo;啊，好的，还有很多呢。&rdo;她去拿不少碎陶片，于是，我们就开始工作。我不久就粗通此道，她颇称赞我的能力。我想做护士的，十之八九，都有灵巧的手。、

&ldo;大家都多么忙，&rdo;麦加多太太说，&ldo;这样就使我感到太闲，当然，我的确是闲的。&rdo;

&ldo;你要喜欢闲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rdo;雷德纳太太说。

她的声音显得非常厌烦。

十二点钟，我们用午餐。午餐后，雷德纳博士和麦加多先生清洗一些陶器，在上面倒些盐酸溶剂。有一个罐子变成可爱的青梅色。另外一个上面现出一个公牛角的图样。那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那些用水洗不掉的干泥巴，倒上盐酸之后，起一层泡沫，统统烧掉了。

贾雷先生和柯尔曼先生出去，到挖掘场去了。瑞特先生到摄影室去。

&ldo;你要做什么，露伊思？&rdo;雷德纳博士问他太太，&ldo;我想你要休息一下吧？&rdo;

我推测雷德纳太太每到下午通常都要躺一下。

&ldo;我要休息大约一小时；然后也许出去散散步。&rdo;

&ldo;好。护士小姐会陪你去，好不好？&rdo;

&ldo;当然。&rdo;我说。

&ldo;不，不，&rdo;雷德纳太太说，&ldo;我单独去散步。不要让护士小姐感觉到她的任务这么多，以致于一刻也不能看不见我。&rdo;

&ldo;啊，但是，我却喜欢去。&rdo;我说。

&ldo;其实不要啦，我想你最好不要去。&rdo;她很坚决‐‐几乎是断然的，&ldo;我偶尔也要单独活动一下。这对我是必要的。&rdo;

当然，我就不再坚持。但是，当我自己也去稍许休息休息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因为，雷德纳太太既然有那种神经过敏的恐怖感，她竟然会安心地单独去散步，没有任何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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