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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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至于我，依然处在一种揉合爽快与讶异的不可思议心情当中，同时心想，这下子得重新考虑今后该如何与这位邻居相处了。

然而，我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因为那天晚上，河崎跑来我房间找我。

他站在打开的房门前，说了声：&ldo;嗨。&rdo;露齿微笑。房间门前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光线，看起来也像是他背负着另一边夜晚的黑暗。

&ldo;等等，我现在正在慎重地思考该如何与你相处下去啊。&rdo;‐‐不能拿这种理由把他赶回去。

看到眼前快活地向我打招呼的河崎，我也没办法说出：&ldo;今天我看到你在踹脚踏车耶。&rdo;

河崎毫不理会手足无措的我，开口说：&ldo;喏，走吧。&rdo;

&ldo;若走八？&rdo;

&ldo;去书店。去抢书店。&rdo;河崎面露微笑，从黑色外套内侧取出模型枪挥了挥，&ldo;车停在外面了。出发吧。&rdo;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惊讶不已，&ldo;可是，抢书店不是明天吗？&rdo;今天不是只要确认我参不参加而已吗？

&ldo;要活得快乐只有两个诀窍。&rdo;河崎轻快地说：&ldo;一是不要按喇叭，二是不要计较小事。&rdo;

&ldo;乱七八糟。&rdo;

&ldo;这世上本来就是乱七八糟。&rdo;河崎的表情也像是打从心底悲叹，&ldo;不是吗？&rdo;

【二年前4】

翌日我前往宠物店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把车票夹的事放心上了。就像早已不迷了的摇滚乐团新发售的专辑一样，完全无所谓。

&ldo;这个，可爱。&rdo;多吉透过玻璃望着笼子里的小博美狗说：&ldo;很可爱，呢。&rdo;

他大学那边似乎因为教授有事而停课，多吉闲得发慌；他一闲得发慌，就一定会去电影院，然后回程的时候绕过来我打工的地方。在不丹，狗和猫似乎都正大光明地放养在外头，过着绝对称不上干净的生活，所以多吉看到像这样陈列在清洁环境中的动物，似乎感到很稀奇。

我工作的宠物店位在拱顶商店街的某条小巷子里，是一个铺满红砖、别致风雅的场所。店铺占地不广，却充满清洁感；外墙与招牌是美丽的白色，那一定是为了配合丽子姐外表的白。

&ldo;想要的话可以卖你。&rdo;丽子姐一边检查怀里柴犬的牙龈，一边对多吉说道。语调一如往常，没有抑扬顿挫，&ldo;琴美是店员，我可以算你员工价。&rdo;

&ldo;有员工价吗？&rdo;我从没听过这回事，不禁提高了声调。

丽子姐面无表情地回答：&ldo;现在有了。&rdo;

我不明白有几分是玩笑，&ldo;可是我们住的公寓不能养宠物呢。&rdo;

我和多吉并肩站着，望进笼子里，里面的幼犬正拼命地啃着滚动的小球。

&ldo;狗真的很可爱。&rdo;丽子姐用一种发表数学公式般的武断口吻说。这句话她一天要说上十次，我觉得她的言外之意是：&ldo;只有我明白这件事。&rdo;不过从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ldo;我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虐待这样可爱的狗。&rdo;丽子姐接着说。我吃了一惊，直起身子转向丽子姐。我知道自己的血压正急遽下降。

&ldo;虐待……你是说杀害宠物的事件吗？&rdo;光是说出口都令我全身战栗。

就算自以为已经遗忘了，痛苦与恐怖的记忆似乎怎么也不会消失。在儿童公园杉树林里喧嚣的男女身影瞬间浮现脑海，记忆中的那座公园比实际上还要黑暗。我注意到时，自己正紧咬着牙。

我的视线移向角落的笼子，那是原本放黑柴的地方，现在依然空空如也。我和丽子姐都尽量不去看那里，但不管怎样都还是会在意。黑柴平安无事吗？它和宠物杀害事件无关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吗？我们两人都没提起黑柴的事。

&ldo;昨天好像又发生了。&rdo;丽子姐的口吻完全不带感情。把人形容为人偶或许是种老掉牙的比喻，但丽子姐看起来就是个人偶；没有性感或肉感魅力，有的只是宛如观赏品的美；她的白皙给人强烈的印象，年龄应该已经三十五岁上下，皮肤却没有一丝皱纹；她是白色的陶器，唯恐一敲就破碎，纤细的体格更让人直接与人偶做联想；从七分袖的春季毛衣露出来的手腕，细瘦得仿佛连我都可以一把折断，但她却以这样的身躯，成天与活泼的黄金猎犬及英国古代牧羊犬格斗，只能说太令人惊奇了。

就连和她一起工作了两年的我，若是她没开口说：&ldo;真开心。&rdo;也无法分辨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疲倦地、或是高兴地帮狗梳理毛。

&ldo;昨天又发生了吗？在哪里？&rdo;

丽子姐稍微顿了一下，或许她是在烦恼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开口了：&ldo;在距离市区一公里远的河岸，发现四肢被切断的猫。&rdo;

我倒抽一口气，就这么忘了呼出来。&ldo;好残忍。&rdo;

&ldo;是很残忍。&rdo;丽子姐用一种丝毫不觉得残忍的声音说：&ldo;而且四肢有可能是活生生被切断的。&rdo;

&ldo;骗、骗人的吧？&rdo;

我不认为丽子姐会说那种谎，但我实在不愿相信。

&ldo;是野猫吗？&rdo;

&ldo;不是。&rdo;丽子姐摇头，&ldo;是店里的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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