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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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姜琬一开始还能跟上他的节奏，到了后来，稍一分神，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去了。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脑子里云山雾罩的，根本理不清楚自己一天下来学了些什么，正收拾好书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忽然曾泰叫住了他：&ldo;姜琬，你对为师的课还满意吗？&rdo;

姜琬犹豫半天，还是如实答道：&ldo;先生的课讲的精彩，只是思路天马行空，以学生目前的水平，尚难消化。&rdo;

&ldo;呵呵呵。&rdo;曾泰老神在在地又捋了捋胡须，从腋下夹的书本中抽出几页讲义：&ldo;这是我今日教的东西，你回去看一遍，有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rdo;

&ldo;多谢先生。&rdo;姜琬双手接过来朝他鞠了个躬：&ldo;学生感激不尽。&rdo;

受宠若惊啊。

感觉穿来之后真的很幸运，遇到的都是肯扶持他的人。

曾泰拍拍他的肩，笑着道：&ldo;宗永明对你期望很高，临走之前再三交待，一定要我将你培养出来，可我初进师门，对于传道授业解惑一途，尚在摸索阶段，难免力有所不逮，只能用这种方法帮你了。&rdo;

他在朝中做了三十多年的礼部尚书，一朝告老，竟被委派到州学来发挥这把老骨头的余热，面对一群调皮稚子，有点措手不及。

&ldo;先生何不把讲义发放下去，人手一册，岂不是更好？&rdo;姜琬感激之余，又疑惑了。

难道其他同学，他就不管了吗。

转念，他又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点儿。

曾泰微微俯身，徐声道：&ldo;为师这几日先把其他学生的品行、个性，多做观察一二，再逐个施教，不急，不急。&rdo;

讲义人人发一份容易，只是遇上不爱学习的，放学就丢，白废了他的笔墨，岂不可惜。

姜琬脸一红：&ldo;学生失言。&rdo;

果然是管多了。

&ldo;快快家去吧。&rdo;曾泰也不同他计较，背上手，踱着步子先走了。

姜琬又在学堂中逗留一二分钟，把书包整理好，才出门去。

一出来门，就见顾玠穿着一身利索衣裳，手里握着一柄纸扇，在那儿等他：&ldo;琬表弟可真是用功，我头一回来就瞧见你是学生里头最后一个出来的。&rdo;

&ldo;表兄勿要再笑话我了。&rdo;姜琬一句带过。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个冒牌货吧。

二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朝苏州城里的武馆走去。

这武馆是一户柳姓人家开的，在背街的巷子尽头，朱红色的大铁门，上面钉着铜兽环，大门两边蹲着一对太湖白石雕的巨眼石狮，门楼上虬栋虹梁，正中横着一块匾额，大书&ldo;柳家武馆&rdo;四字。

顾玠端详了好久，道：&ldo;这门面也太阔气了吧，莫非是专门培养武举人的地儿？&rdo;

姜琬也有点懵，看着这样的架势，太……太专业了吧。

&ldo;还进去吗？&rdo;

顾玠正在犹豫，忽然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位身材精瘦，双目如炬的老人，见了二人，开口道：&ldo;二位公子有事吗？&rdo;

他是这座武馆的主人，名叫柳桐。

&ldo;老先生，我们想来学个拳脚……不知里面，还收徒弟吗？&rdo;姜琬率先开口。

柳桐眯起眼眸上上下下把二人打量一遍，&ldo;公子看起来是读书人？&rdo;

&ldo;老先生说的没错，我兄弟二人就是想学套拳脚，早晚打打，也好强壮筋骨。&rdo;顾玠拱手道。

柳桐听了他的话蓦地热泪盈眶：&ldo;老夫这武馆本来要关门了，没想到竟来了两位公子，快快请进来，老夫今日免费收徒，传授武艺。&rdo;

姜琬：&ldo;这……&rdo;

反转太大。

本来看了人家的门面，还以为里面高不可攀呢，怎么也想不到竟无人问津。

他忽然想起来了，中国的古代，除了秦人尚武以外，其他朝代向来是读书人的天下，学而优则仕，科举出身的文人，不仅能当文官治天下，往往还能统帅三军，清末的曾国藩、李鸿章，就是典范，而单单的习武之人，除了战时靠军功起家的除外，祥和年代，出路只能是镖师、护院、街头卖个艺什么的，地位相当的低贱。

因此，苏州城里，少有人把孩子送来拜师学武的，也难怪这家武馆的师父招不到徒弟。

跟着柳桐进了门，里面庭中栽了许多松柏，龙干撑云，翠涛泄玉，枝叶的空隙中漏下的日光，也都染成深绿色了，看来这院子有些年头。

&ldo;祖上留下来的，到了我这一代，就不怎么经营了，每日和个徒弟在里面打打拳，舞舞剑，虚度时日，呵呵呵。&rdo;柳桐一边走一边道。

&ldo;如此惬意人生，晚辈羡慕不已。&rdo;顾玠道。

姜琬不知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安慰老人家，想了想，无话可说，便沉默在那里。

他们走到后院，但见有个少年穿着麻布衣衫，腰中扎着宽宽的带子，正在那里一招一招地比划着，一边动作还一边吆喝，练的十分投入，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ldo;你们既然是想锻炼锻炼筋骨的，就跟在他们后面学着吧，都是基础的招式，旨在锻炼身体的韧性。&rdo;柳桐道。

顾玠看出点门道，早心驰神往，谢了他，在那几个少年身后找了个位置站定，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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