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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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她几步走到隔壁房间，站在他的面前。&ldo;你这个杂种，&rdo;她用英语说，&ldo;你这个肮脏堕落的杂种。&rdo;

米歇尔用同一种语言回答：&ldo;不要对我气着了你自己。&rdo;

他知道自己这种半吊子英语一直让她觉得可爱，但这一次没有奏效，她马上换成了法语说：&ldo;你怎么能为一个十九岁的蠢货而背叛我?&rdo;

&ldo;那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一个漂亮姑娘。&rdo;

&ldo;你以为这么说就万事大吉了?&rdo;弗立克知道，一开始是自己吸引了米歇尔的注意，当时她还是学生，而他是教师，她在课堂上不拘礼节的提问吸引了他。同英国学生相比，法国学生显得更恭敬有礼，但弗立克天生不惧怕权威。如果是某个类似的人引诱了米歇尔‐‐比如跟她不相上下的吉娜维芙，弗立克心里或许会好过些。可他看中的是吉尔贝塔，一个脑子空空，除了指甲油之外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女孩，这让她受不了。

&ldo;我很孤独。&rdo;米歇尔可怜巴巴地说。

&ldo;我不想听你讲什么悲情故事。你才不是孤独，你是脆弱，不忠，背信弃义。&rdo;

&ldo;弗立克，我亲爱的，我们别吵了。一半的朋友都被杀了。你就要回英国。我们俩可能不久都会死，别生着气走。&rdo;

&ldo;我能不生气吗?我还不得不把你留在你那小荡妇的怀里!&rdo;

&ldo;她不是小荡妇‐‐&rdo;

&ldo;别咬文嚼字了。我是你的妻子，可你在跟她同床。&rdo;

米歇尔在椅子里吃力地挪动着，疼得一咧嘴，他用那双蓝眼睛深沉地盯着弗立克。&ldo;我承认我有罪，&rdo;他说，&ldo;我是个卑鄙小人。但这个卑鄙的人爱着你，我请求你的原谅，仅此一次，以免万一我再也见不到你。&rdo;

这话让人无法抗拒。弗立克在五年的婚姻和一次放纵之间掂量着，最后只得让步。她向他靠近了一步，他用手臂抱住她的两腿，把脸贴在她的旧棉布衣裙上。她抚摸着他的头发。&ldo;好吧，&rdo;她说，&ldo;就这样吧。&rdo;

&ldo;我真对不起你，&rdo;他说，&ldo;我心情糟糕透了。我从没遇到过，甚至没听到过比你更好的女人。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rdo;

门开了，吉尔贝塔和克劳德走了进来。弗立克蓦地一惊，连忙不好意思地放开米歇尔的头。她随即又觉得这样很愚蠢，他是她的丈夫，而不是吉尔贝塔的丈夫，干吗她要为抱着他而愧疚，就算是在吉尔贝塔的公寓又怎样?她对自己感到恼火。

吉尔贝塔看到她的情人在这儿搂着自己的妻子，显得有些震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脸上做出一种冰冷漠然的表情。

克劳德跟她走进屋，这是个年轻英俊的大夫，看上去有点儿紧张。

弗立克迎上前去，吻了吻克劳德的脸颊。&ldo;谢谢你能过来，&rdo;她说，&ldo;真让我们感激不尽。&rdo;

克劳德看着米歇尔说：&ldo;感觉怎么样，老兄?&rdo;

&ldo;我屁股里有颗子弹。&rdo;

&ldo;那我要把它取出来。&rdo;他丢下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手敏捷的行家。他转身对弗立克说：&ldo;在床上铺几块毛巾吸干血迹，然后把他的裤子脱掉，让他脸朝下趴着。我去洗洗手。&rdo;

吉尔贝塔把旧杂志铺在床上，上面覆盖上一条条毛巾。弗立克把米歇尔扶起来，帮他一步一步移到床边。他躺倒在床上时，她禁不住想，他在这儿已经躺了不知多少次。

克劳德把一个金属工具插进伤口，摸索着在里面寻找弹片。米歇尔疼得叫了起来。

&ldo;对不起了，老朋友。&rdo;克劳德贴心地说。

在这张床上，米歇尔曾带着负疚的快感叫喊过，现在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弗立克几乎感到一种满足。她希望他就这样牢牢地把吉尔贝塔的卧室印在记忆里。

米歇尔说：&ldo;一口气就做到底吧。&rdo;

弗立克的报复心很快消失了，她真的为米歇尔难过。她把枕头朝他的脸边挪了挪，说，&ldo;咬住这个，能管点儿用。&rdo;

米歇尔把枕头塞进嘴巴。

克劳德再次开始摸索，这一次他取出了子弹。伤口涌出了大量鲜血，几分钟后才慢了下来。克劳德给他包扎好。

&ldo;几天之内尽量不要动。&rdo;他对米歇尔嘱咐道。这就是说，米歇尔必须待在吉尔贝塔的家里。不过，要做性事的话他就会疼死，想到这儿，弗立克有了一种恶意的满足感。

&ldo;谢谢你，克劳德。&rdo;她说。

&ldo;很高兴能帮这个忙。&rdo;

&ldo;我还有一个请求。&rdo;

克劳德害怕起来。&ldo;什么?&rdo;

&ldo;我要在午夜前一刻钟等一架飞机。我要你开车把我送到查特勒。&rdo;

&ldo;为什么吉尔贝塔不能送你，开那辆她刚才去我家开的车?&rdo;

&ldo;因为有宵禁。但我们跟你一起走安全些，你是大夫。&rdo;

&ldo;那我怎么解释身边还带了两个人?&rdo;

&ldo;三个，我们需要米歇尔举手电筒。&rdo;每次搭飞机都是这个程序，四名抵抗成员组成一个巨大的&ldo;l&rdo;字形，高举着手电筒，表示风向和飞机降落的地方。用电池供电的小手电筒需要指向飞机的方向，保证让飞行员能够看见它们。直接把电筒插在地上也可以，但那样就没有把握了，而如果飞行员没看见他所期待的信号，就会怀疑是个圈套，就不会降落。因此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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