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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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正困到打瞌睡的小温老师一听，怔住了，前一秒还跟小哈巴狗一样微笑的明决，怎么一瞬间就翻脸了？这是人格分裂？

&ldo;出去！&rdo;明决拔高了声音。

&ldo;哦。&rdo;小温老师大概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应了一声就出门去。

明决看小温老师走出去之后，出于愤怒和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抬起医药箱就冲地上砸了，这还不够，不足以平息他的内心，他站在墙壁前，用头和拳头一次又一次撞击墙壁，用痛苦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突然一人从背后抱住他，还朝他嘴巴里塞了几根筷子。

明决心下一惊，拼命反抗，可惜对方擒拿的手法十分到位，他既踩不到人家的脚，也不用挣脱，就连用胳膊肘猛击对方也做不到，倒是把自己嘴巴里面的筷子咬断了一根，戳到了舌头，口腔里面泛起一阵铁锈味。

血液混合着口水一起从明决嘴巴里掉落在地板上，身后禁锢他的傻子这才呆住了：&ldo;这是咬舌自尽了？&rdo;

趁对方手上卸了力气，明决趁机推开对方，将嘴巴里的筷子吐出来，用手指去试探有没有大出血。

他除了幼儿园流过口水，还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狼狈。

&ldo;你是不是……&rdo;不等小温老师问完，明决冲向卫生间把这些可耻的痕迹都消灭掉。

明决对着镜子长大嘴巴，小温老师就打开手电筒帮他仔细检查：&ldo;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伤口。&rdo;

&ldo;你有病吧？没事儿往人嘴里塞筷子？&rdo;明决语气很是不悦。

&ldo;我是担心你！&rdo;小温老师好心办了坏事自己还浑然不知，&ldo;我觉得你不对劲，没敢走，就在门口，听到动静我就冲进来了，你又是扔东西又是撞头的，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rdo;

自恋自负又自卑如明决，心高气傲怎么肯容忍别人说自己有心理障碍，顿时暴跳如雷，力证自己心理状态良好：&ldo;求求你了，我真的没病！你走吧！&rdo;

&ldo;不行！&rdo;小温老师负起责任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ldo;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我不走！&rdo;

&ldo;我哪个样子？&rdo;

小温老师一本正经：&ldo;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情绪不稳，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rdo;

&ldo;我觉得自己恶心，你满意了吧！&rdo;

小温老师眉头紧锁，更加正经：&ldo;觉得自己恶心？这是心理疾病，不要看你现在小小年纪，你要知道精神分裂在中学生当中相当常见，一定不能松懈，要提高警惕！&rdo;

&ldo;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恶心，恐怕你就再也说不出这种话了。&rdo;

&ldo;为什么？&rdo;

明决走到小温老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告诉他：&ldo;今天江名男打你是我指使的！&rdo;

&ldo;不可能！&rdo;小温老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ldo;还是你拉架的，你忘了？&rdo;

&ldo;是我让他打你，我再出面扮好人，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rdo;明决声嘶力竭地咆哮。

&ldo;可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rdo;小温老师依然选择相信明决是一只纯洁无暇的小白兔，由此可见攻心蛊惑是多么强大的一种武器。

&ldo;因为我就是想玩你，听明白了吗？我就是想骗你！&rdo;明决对着这块木头用最大的音量释放自己的恶意，他期待下一秒会从小温老师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从小温老师的眼中看到晶莹的泪水，看到被激怒的野兽，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激怒别人就是他快乐的源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明决的意料，一只手绕到他脑后大力地拍打，将他按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明决愣住了，想象之中的冷嘲热讽声嘶力竭统统不存在，只有一只不知轻重的手大力揉搓他的头发，破坏他的发型，让他凌乱在风中。

&ldo;真可怜，&rdo;小温老师说，&ldo;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激怒别人。你是不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rdo;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明决绝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不，别人嘴里说不出这样的话。

妻子永远不了解丈夫，父母永远不了解孩子，同理，最了解一个人的，绝不会是他的朋友，因为在落魄的时候人往往不希望叫他的朋友看到。

&ldo;滚！拿走你的同情！&rdo;明决从未想到已经要成年的自己还会发出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声，大概是因为从前他没有预料到会遇上小温老师这样的极品！

明决再怎么挣扎，也无法与常年以强身健体为乐趣的小温老师抗衡，骂累了，喊累了，一切的力气都用光了，明决只想像个植物人一样生长在大地之上，这对于有些洁癖的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小温老师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明决放到沙发上，此刻的明决出了一身的汗，前额的碎发贴在脸上，将他的锐气削去大半。

如果在前一天，有人对明决说，他会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攀在别人身上不肯下来，一定要被明决狠狠嘲笑，可此刻，他就在做这样的事。

&ldo;乖，没事儿的。&rdo;小温老师揉揉明决的头发，拍着他的脊背哄着他，小温老师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但一想到明决对他成长的环境欲言又止，小温老师就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ldo;不要揉我的头发！&rdo;明决闷哼一声，头发就是雄鸡的鸡冠，就像老虎的屁股，是一个人威严之所在。

始作俑者小温老师虽然应了几声，但转头又把明决的头发揉成鸡窝。

明决从这里体会到一种完整，他感到自己缺失又声称从来都不稀罕的童年以这样的方式填充，说到底他跟他所鄙夷的一般人类没有什么两样，渴望爱与被爱。

就像手机充电，充满了电再插上插头也没有改变。

从老师那里获取关爱，获取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明决松开小温老师：&ldo;老师，你可以走了。&rdo;

这句话可把全心付出的温老师气的不轻，说声谢谢是该有的礼貌，但是考虑到明决的特殊情况，还是那句&ldo;可以理解&rdo;。

然而窗外的电闪雷鸣叫小温老师面露难色地向明决借伞。

&ldo;伞？&rdo;

这种东西明决没有，他喜欢淋雨的感觉，如果是跟江名男一起走在路上，这种事情完全不用他操心。

&ldo;那我就走回去好了。&rdo;小温老师觉得这孩子不仅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情商，连智商也有待商榷。

明决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生存资本受到了质疑，但他知道一般人是不会让客人淋雨走的：&ldo;老师，你就在我家睡一晚上好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rdo;

睡在学生家里多少有些别扭，但一想到这学生情绪是多么不稳定，小温老师又告诉自己今晚非住下不可，尤其是在看到明决不经意间露出的身体上的伤痕，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ldo;老师，这是我之前买的一套运动服，买了其实没穿几次，你就先对付一下。&rdo;明决翻箱倒柜，找出一些衣服来，穿在小温老师身上刚刚好，叫他有些妒忌，当时他自己头脑一发热买了比自己尺寸稍大的衣服，本以为很快又会长个，但是大概由于疏于运动，生长一下子缓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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