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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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銮铃微笑望着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以前的情况她不知晓，但这两年，竹凊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却也是半步没踏出过萧府里那座小院子，除了逢年过节，没添过一件新衣服。竹凊身上这一套，还是随着昨日那一道懿旨颁过来的。

见銮铃不语，竹凊从肩上解下一个布包袱，捧珍宝似的从布包袱里捧出一把半旧的琵琶，&ldo;小姐唱歌给凊儿听吧，小姐唱的不比那里的人差!&rdo;竹凊皱着小鼻子，还抬手指了指太息池对面歌声飘出来的地方。

下午在这里安顿下来，是有人通知说让她们去飞琼殿参见晚宴的，据说可以一睹当今圣上芳容，当今是唐玄宗李隆基在位。那可是百年难一遇的闻名的王。

不过，这两年她懒散惯了淡了很多心思，再者，她被禁闭了两年，陡然放出来，一切宫廷礼仪都不懂，一旦行差踏错岂不是丢了萧家的脸，到时候更招人厌恶?所以她不愿意去，竹凊仿佛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没有丝毫犹豫地陪她一起溜了出来。虽然銮铃知道，竹凊心里还是很想去瞧瞧的。

&ldo;那好，让你听听我家乡的歌，定不输于那歌楼上的曲子。&rdo;銮铃一笑，在秋千上正了正身子，把琵琶煞有介事地抱在怀里，临唱前又神秘兮兮地瞟一眼满怀期待的竹凊，引诱道：&ldo;可是我今日才收拾齐整的谱子，你是第一个听的，母亲都没有听过呢。&rdo;

竹凊哧地笑出来，下一刻又奇怪地望着銮铃：&ldo;小姐，你总说&lso;家乡&rso;&lso;家乡&rso;的，弄得好像你不是这儿的人似的，你说的家乡是你们萧家的祖籍江陵么?&rdo;

銮铃没有理会，手指缓缓滑过老琵琶的弦。

弦轻轻一颤，一串悠悠似轻水飞溅的乐声飘出来，略带回忆般的忧伤，飘在太息池上空。夜微微深了，太息池水面上水雾空濛，缭绕氤氲着。

&ldo;旧梦不须记，逝去种种昨日已经死，从前人渺境失掉，莫忆风里泪流怨别离。

旧事也不须记，事过境迁以后不再提起，从前情爱何用多等待，万千恩怨让我尽还你。

此后人生漫漫长路，自寻路向天际分飞，他日与君倘有未了缘，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

因此旧梦不须记，亦不必苦与悲，缘来缘去前事的喜与泪，在今天里让我尽还你。&rdo;

指尖一个回旋，一曲终了，四周寂寂，熏风悄然拂过树木花叶，也寂静无声，太息池上琵琶声悠悠，不知何时止息的，遥远对面飞琼殿里的歌声仿佛也没了。

竹凊张大了眼睛望着銮铃，望着銮铃脸上单薄的飘忽，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为何也有些伤心。直到一滴冰凉的夜露从她头上的树叶&ldo;啪&rdo;地滑落在她脖子里，冷得她一个哆嗦，才&ldo;呀&rdo;一声从石头上跳起来。

&ldo;小，小姐……这是什么歌呀?你用的是什么话在唱，我怎么听不懂?&rdo;竹凊迷糊着问。銮铃听竹凊问，想了想，老实道：&ldo;这是用我家乡才有的语言唱的，叫粤语，你当然听不懂。&rdo;

&ldo;什么语?&rdo;竹凊走近銮铃，故意把耳朵伸到銮铃嘴边去听。銮铃呵呵一笑把她推开。这两年闲来无事，就跟着她在这里的母亲学琵琶，学了不少古曲，她也试着把一些在现代时她喜欢的歌在琵琶上弹，居然成功了。竹凊听得这么入迷，一定是成功了。

两人正嬉闹间，菊花台上忽然有人问：&ldo;你们是什么人?&rdo;

隔着深深花木，她们并看不到那人的面目，那人自是也看不见她们，可两人一时僵在那儿，还是尽力往暗影里缩了缩。在这古代，未出阁的女子被陌生男子看了，总归是不好的吧?何况，这温泉宫里也不知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她们算不算私闯禁地?

&ldo;你们若不说话，我便进去了。&rdo;那人声音清清冷冷的，仿佛不带一丝情绪，却让銮铃和竹凊浑身都是一颤，竹凊强撑着站到銮铃身前，把銮铃护住，因为紧张喷出的热气尽数喷在銮铃脖子里。銮铃最怕痒，不由躲闪着轻笑出声。

&ldo;小姐，你笑什么?&rdo;见銮铃还有心思笑，竹凊苦着脸小声问。銮铃正欲说话，忽听菊花台上脚步声近了，她连忙把笑容一敛，压低声音道：&ldo;小女子是徐国公萧家的女儿，误闯此地，还望公子见谅。&rdo;

脚步应声停住，那人声音里似有疑惑：&ldo;萧家?&rdo;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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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二章

脚步应声停住，那人声音里似有疑惑：&ldo;萧家?&rdo;

&ldo;小姐，你怎么告诉他了，万一明天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rdo;竹凊听銮铃居然老实说了，吓得脸色一白。銮铃低声回了句：&ldo;若不说，他立即进来了，我们岂不是更惨?&rdo;

&ldo;刚刚那支曲子，那首歌，唱得是过去的伤心事么?&rdo;那人沉默半响，銮铃以为他走了，刚想动动僵住的手臂，却听他又问了一句。銮铃不想他竟能听懂，一时好奇，倒有心见见外面到底是谁，不过，本着闲事莫管的心思，銮铃安静答道：&ldo;公子好耳力。&rdo;

&ldo;萧家的祖籍确实是江陵，但你刚刚的唱词并不是江陵地方语……你到底是哪里人?&rdo;那人思忖着问。銮铃被他的敏锐和见识小小震惊了一下，不过，她搪塞道：&ldo;若有缘，他日再见，小女子定然相告。&rdo;

那人也没有再勉强，最后淡声说一句：&ldo;在这&lso;温泉宫&rso;里最好不要擅自走动，不要胡言乱语。&rdo;

话音淡淡飘落，銮铃和竹凊藏在暗影里仍不敢动弹，直到四周寂静，那人该是连影子也没有了，菊花台上只剩下缥缈的风声，两人才龇牙咧嘴地揉着僵疼的胳膊，悄悄活动起来。谁想，銮铃刚从秋千上站起身，菊花台上脚步声有些零乱地又传来。

她连忙又坐回去，竹凊也重新把她护住，却听有人温柔而焦急地叫了声：&ldo;銮铃?铃儿?你在么?&rdo;

竹凊登时舒了口气，高声应了：&ldo;大小姐，我们在这儿呢!&rdo;

一个美貌的少女急匆匆出现在月光下，长裙迤逦，身姿曼妙，恍若一朵飘逸的云。銮铃抱着琵琶缓缓站起身，叫了声：&ldo;姐姐。&rdo;

这是銮铃同父异母的姐姐萧裛（与&ldo;易&rdo;同音）琖（与&ldo;展&rdo;同音），是个极温柔可亲的人，这两年常来她的小院子看望她，安慰她。所以她对这个姐姐心里总存了一些感激。当下瞧见銮铃，萧裛琖呼出一口气，脸色一松：&ldo;怎么独自跑到这儿来了?父亲和母亲都在找你……惠妃娘娘也问了。

说到这个惠妃娘娘，昨日就是她一道懿旨把銮铃招过来的，说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宠妃，朝中权势惊人。銮铃不解：&ldo;惠妃娘娘找我做什么?&rdo;她在小院里两年，并未听人说她认识这样的人物。

&ldo;这……听说你晚身体不适，惠妃娘娘也没有多言，只嘱咐明天若身子好了，一定要去见见她。&rdo;萧裛琖说着，见竹凊满头大汗的，便奇怪地问：&ldo;你们怎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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