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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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屋子里漆黑，月光透进凄凉，她吩咐道：&ldo;凊儿把灯点上。&rdo;

竹凊正觉得屋子里黑黢黢让她害怕，闻言正要点灯，又迟疑道：&ldo;小姐有光睡不着的。&rdo;

&ldo;没事，有我照顾她呢。&rdo;竹篁轻轻替萧銮铃擦着嘴角的血，怔怔道。竹凊把灯点上，屋子里却仍不显的亮堂，似是萧銮铃这么一睡，把所有明亮和生气都睡跑了似的，阴惨惨的，她缩在竹篁脚边，胆怯道：&ldo;姐姐，我害怕。&rdo;

&ldo;不怕。&rdo;竹篁忽又把温柔温暖的目光落在竹凊脸上，含笑道：&ldo;凊儿，你可还记得姐姐对你说过的话?&rdo;竹凊不解地点点头。竹篁用冰凉的手摸了摸竹凊泪汪汪的小脸，才猛地又把落在竹凊面上的目光收回。她看向床上毫无生气的萧銮铃，握住萧銮铃的手，又说：&ldo;小姐的手有些凉，怕是病了，你去外面让他们找个大夫来。&rdo;

竹凊忙站起来，忽又想起什么：&ldo;可是守门的那些嬷嬷们不让咱们出去呀!&rdo;

&ldo;没事，你就说你要找老夫人，说小姐想见她最后一面。&rdo;竹篁咬紧唇角，扯开一个笑容。竹凊惊得站也站不住，她大着胆子看一眼萧銮铃，才明白了什么，软着腿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院子深处传来竹凊惊惶拍门的声音。

&ldo;这一切都是竹篁的过错，怎么能让小姐来承担?小姐这样，还不若让竹篁去死……小姐，小姐，竹篁愿生生死死做你的奴婢，还望你不要嫌弃。&rdo;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竹凊一路想找到林音初和萧华，却都被人拦着。好不容易想起竹篁的嘱咐，让她去找老夫人，萧嵩的正妻贺氏。

与萧嵩不同，贺氏很喜欢林音初，也从不以萧悟和萧銮铃是庶出而嫌恶，只是贺氏出身世家，为人恭顺温婉，很少违逆萧嵩的意思。

虽然竹凊这一路耽搁已到了大半夜，但因为热闹，贺氏心里高兴，也就还未睡下，冷不防听了竹凊哭闹的话，惊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ldo;求老夫人了，求求老夫人，给小姐请个大夫，让小姐见见老爷夫人吧，小姐一直念叨呢……&rdo;

竹凊不停地磕头，这一晚她也不知磕了多少头，额头都青肿着。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贺氏眼中淌下泪来，好不容易慢慢回过神，她一叠声命人去请大夫，又命人去叫林音初，却又沉吟片刻，才道：&ldo;今儿怎么说也是华儿的好日子，还是别去打扰他，再怎么也得撑到明日……你去吧，好生照顾着。&rdo;

竹凊心里一阵一阵发冷，还是磕头谢恩，起身往外走，贺氏又叹声嘱咐：&ldo;把脸擦擦干净，这一脸泪，让人看了心里怕是要起疑，一路也别嚷嚷了。&rdo;

第二日清早，萧华按惯例带新媳妇向萧嵩夫妇奉茶，奉完茶，他并不坐下，反是站在那儿，仍想趁着萧嵩高兴，替萧銮铃说几句好话。他未张口，贺氏憋不住落泪了，摆手道：&ldo;华儿，你别愣着了，去，快去见见铃儿，再不去，就怕……再也见不到了!&rdo;

萧华疯了一样冲到萧銮铃住的院子时，里面安安静静的，只不时听到一两声压抑着的啜泣。听那哭声像是竹凊的，和他近一段日子来时似乎并无不同。他在院外缓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

院子里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下人，瞧见他都不敢作声地垂了头。他勉强按捺住，还是加快了步子，屋中也是沉沉安静一片，林音初坐在床边，竹凊跪在不远处。

另有两个嬷嬷，像是要把林音初拉开的样子，好言好语道：&ldo;夫人，铃小姐身子都凉了，您看是不是该换衣裳了，这么拖着对她也不好。&rdo;

&ldo;徐嬷嬷，你让她父亲来见她最后一面吧。&rdo;林音初倒是没哭，只清清静静拉着萧銮铃的手，轻轻道。

萧华恍若遭了晴天霹雳，呆怔在门外，周身僵冷，动也不动不得。

那徐嬷嬷听了林音初的话，为难道：&ldo;夫人，按理说今儿是老爷的好日子，他不宜来这种地方‐‐&rdo;她正说着，一转眼看到门外僵立的萧华，忙地退开一步，不敢说话了。

林音初仍没看见萧华，只是默默望着萧銮铃，不时替她理理衣领，拢拢头发，忽而看见她嘴角还未擦干净的血迹，又向竹凊道：&ldo;怎么还不见竹篁?不是让她端水去了么?&rdo;

竹凊被这一问，再也忍不住哭出声，这个问题林音初从昨晚问到现在已问了不下十次。她也不知竹篁去哪儿了，她昨晚带了林音初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只剩下萧銮铃，竹篁不知去向。

萧华踉踉跄跄进来。床上萧銮铃脸色青白而安静，像是睡着，却又像再也不会睡醒的样子。萧华胸口一震，痛得说不出话，一阵恼怒上来：&ldo;大夫呢?怎么没请大夫过来?!&rdo;

林音初这次才瞧见他，露出一丝笑：&ldo;你来了，快看看铃儿吧。&rdo;

萧华瞧见林音初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疼痛无以复加，他上前拥住林音初，放缓声音安慰：&ldo;没事的，你放心，咱们的铃儿没事的，铃儿这么懂事，她不舍得离开咱们。&rdo;

林音初笑而不言，萧华回头又吼：&ldo;还不请大夫来!&rdo;那徐嬷嬷骇了一跳，正要解释大夫来过又走了，却又被萧华神情吓住，应一声忙又跑出去请大夫。

林音初却把萧华落在她身上的手推开，只不遑一瞬地望着萧銮铃，怔怔道：&ldo;你去抱抱铃儿吧，小时候她最喜欢你抱她了，每每等不到你下朝，就几次三番地问你何时回来，问了几次，又不耐烦，揪着我的衣裳，还是问：&lso;母亲，父亲到底何时回来&rso;……现在她一定很孤单，一定很害怕，一定想你再抱抱她……&rdo;

&ldo;音初……&rdo;萧华眼中一烫，只得上前把毫无声息的萧銮铃抱起，萧銮铃身子早已凉透，萧华抱在怀里竟像是抱着一块寒冰。痛楚从四肢百脉攫来，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痛彻了心扉。

他一把把萧銮铃抱紧，吼道：&ldo;昨晚怎么没人告诉我?人呢，人都去哪儿了?!&rdo;

房里空荡荡的，毫无平日的欢快热闹，只有萧华愤怒的吼声孤零零飘荡，衬得一室凄凉。窗前的书案上，几页纸被风吹动，发出细细微微的沙沙声，那里有一丝清晨的光芒，仿佛仍是萧銮铃从案前回头，俏皮而甜美地笑：&ldo;父亲，哥哥又来信了，说江南景美人美，要带我去玩儿呢。&rdo;

他闻言，含笑皱眉：&ldo;都要嫁人了，还只知道跟着哥哥疯玩儿。&rdo;

萧銮铃做个鬼脸，幸福漫溢：&ldo;墨兮说了，他会带我一起去江南探望哥哥的，他和哥哥是好兄弟。&rdo;

萧华望着萧銮铃的目光转柔，不做声看向一旁默然含笑的林音初，笑容化开，熠熠夺目，他不能不温柔地说道：&ldo;我觉得铃儿真是像极了那时的你。&rdo;

回忆着过去，萧华周身发颤，愈发用力抱紧萧銮铃，哽咽道：&ldo;铃儿，你快醒来，再叫一声父亲。&rdo;

林音初寂然望着他们俩，凝眉道：&ldo;可惜悟儿不在身边，悟儿要是在，一定会保护好铃儿的，他从小就知道要保护妹妹……&rdo;说着，她又抓住萧銮铃的手，柔声问：&ldo;铃儿，你想不想见哥哥，母亲带你去找他，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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