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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1页）

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满楼近日的生意不大好，今日大门敞着，一片沉寂，似是比平日更冷清。林雁白为人机敏，登时察觉气氛有异，便快步走回去。花满楼平日喧闹的大厅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人砸碎的桌椅。没有一点人声。

林雁白倒抽一口冷气，他迅速来到花飞卿的房门外，叫了声：&ldo;花姨。&rdo;

&ldo;进来。&rdo;花飞卿的声音有些疲倦，她正伏在桌上出神，回头瞧见林雁白，便坐直了身子。房内的东西也被摔了八九不离十，映着窗外大雪，烛光低迷，些微凄凉。花飞卿这么多年的心血，顷刻间便支离破碎。

林雁白一眼瞧见里屋床上被铁链锁着的花染衣，凝眉道：&ldo;怎么回事儿?&rdo;

&ldo;谁知道呢，傍晚的时候，有一队官兵进来，说是要找你，找什么鱼符?&rdo;花飞卿混不在意地一笑，从桌上破碎的茶碗内挑出一只能用的，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着：&ldo;雁白，你坐，花姨有话问你。&rdo;

&ldo;花姨，对不起。&rdo;林雁白登时明白这事儿是他惹上的，只是，那些人如何知道鱼符会在他这里?

&ldo;不用跟花姨说对不起，花姨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rdo;花飞卿向来是个刁钻泼辣的人，此时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慈和，她叹气道：&ldo;花姨是不明白，为了李家的人，值得么?&rdo;

&ldo;花姨，雁白也曾想过让李家的天下大乱，越乱越好。然，这天下大乱之后，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叛军所到之处必然屠城，到时候不仅李家人亡，这长安的人，一个都逃不了。这皇帝即便要死，也不是现在。&rdo;

林雁白语调沉沉，窗外落雪，仿佛每一瓣都沉甸甸落在人的心坎上。花飞卿柳眉紧蹙，抿了一口如雪的茶水，低低问：&ldo;你决定了，要帮李家?&rdo;

&ldo;不仅雁白，连慕先生也都在帮着李家。&rdo;林雁白解释。

他扫一眼四处的荒凉，认真道：&ldo;这里被叛军盯上，已不再安全，花姨不若带染儿去宁王府避一避。洛阳一日没有拿下，这长安城的叛军便不敢与皇帝撕破脸，所以宁王那里是安全的。&rdo;

&ldo;宁王府?&rdo;花飞卿吃了一惊，即刻否定：&ldo;不可能。&rdo;

&ldo;若李家还有一个好人，那定然便是宁王殿下。&rdo;林雁白耐心劝解，见花飞卿不为所动，他又道：&ldo;宁王殿下年纪不小了，身子一直不好，花姨若还是这么耽搁着，雁白怕‐‐&rdo;

他觑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ldo;好歹让染儿也和父亲相处过。&rdo;

&ldo;……&rdo;花飞卿一震，攥着茶碗的手愈来愈紧。林雁白把花飞卿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放，扯着花飞卿站起身，笑嘻嘻道：&ldo;好了，别犹豫了，现在便动身!&rdo;

把花飞卿和花染衣送到宁王府安置妥当，林雁白才出了宁王府，想不到只半天间，他便又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一时便想起十多年前，父母葬身火海的情形。那时的他，便是无家可归，只有花飞卿和花染衣这对母女。此刻，他似乎连这对母女也没了。

杵在当街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向庆王府走去。

林雁白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无声息来到小珠儿的房外。里面点着灯，她应该还没睡。林雁白敲了几下门，屋内传来小珠儿委屈的声音：&ldo;谁呀!&rdo;

他没有多言，便推门而入。然，下一刻，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一呆。

呃，这……林雁白反手把门合上，缓步进来，在桌边坐下，凝眉看着床上的小珠儿。

小珠儿手脚都被绑着，腰上还系了一根绳子，把她拴在床上。她正一脸委屈地坐在床上，楚楚可怜。没想到进来的竟是林雁白，先是一怔，下一刻已恨恨把脸转向一侧，根本不看他。

&ldo;这，便是你母亲惩罚你的方法?&rdo;林雁白清了清嗓子，难以置信地吐出一句。和花飞卿惩罚花染衣的法子还真像，只不过花染衣性子烈，总是反抗，所以花飞卿只能更烈，每次都得先把她制服，才拿铁链子把她锁住。

浣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呃，林雁白想象不来。

小珠儿咬紧唇角，眼中有了泪。林雁白没想把她惹哭，他皱了皱眉，看见他手边的桌上摆了一小盘点心。他进来时，小珠儿似乎正眼巴巴盯着这点心。

林雁白端心盘子毫无避讳地往床边一坐，小珠儿下意识往里头缩了缩身子。林雁白只当做没看见，脸上有了几许笑容：&ldo;吃哪块?我喂你。&rdo;

小珠儿这才转脸看向林雁白，抿了抿嘴：&ldo;都要。&rdo;

外面风雪凄迷，屋内的气氛却很是安静，于此时此刻，仿佛还有了点儿温暖。小珠儿饿极了，就着林雁白的手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她的性格浑然天成，娇嗔嬉笑都源自本性，她不懂得感情，不懂得伪装，不谙世事，清纯明净。她这些日子老粘着他，让他时常想一棍子把她拍开。

而在他无家可归的此刻，他也不知为何，就跑到这儿来了。也许，是对浣娘如何惩罚她而好奇吧?

小珠儿吃饱了，才发现林雁白正不遑一瞬地望着她。她心思单纯，自然无法体察林雁白此时感情的复杂，只是本能的有些窘迫。她舔了舔嘴角的点心粒，又看一眼林雁白手里的空盘子，垂头不好意思道：&ldo;我忘记给你留一些，全都吃光了。&rdo;

&ldo;呵呵，食量大如牛。&rdo;林雁白把盘子往床边一搁，不以为意地笑出一句。见他笑了，小珠儿心里放松，笑得眼神亮闪闪的：&ldo;幸好你来了，若不然，我真要看着那盘点心到天亮呢。&rdo;

&ldo;能看得到，却吃不到。&rdo;林雁白忽然明白了浣娘的狠处，真正的惩罚不是这样拴住小珠儿，而是饿着她。他抬手仿佛不经意替小珠儿把嘴角的点心给抹了，才问：&ldo;你出宫前，銮铃对你说了什么话?&rdo;

&ldo;王妃姐姐说花染衣是你妹妹，就像墨兮哥哥和我一样。&rdo;小珠儿说到她自己高兴的事，很是欢快，不自觉往林雁白身边凑了凑。林雁白却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避开。

他想了想，道：&ldo;你也是我妹妹。&rdo;

&ldo;你到底有几个妹妹?&rdo;小珠儿愣一愣，嘴角一撅。

&ldo;只要年纪比我小，又是女孩子，便都是我妹妹。&rdo;

&ldo;啊，那你岂不是有很多妹妹?&rdo;小珠儿一惊。

林雁白点头：&ldo;你那王妃姐姐，她也是我妹妹。&rdo;

提到銮铃，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怅然……终是可望不可即。从开始，他便没奢望过能和她有什么，不论李墨兮，还是煦王，她心里从来都不会有他。他一时便想起她下午说的那句话‐‐我也很想他啊。

&ldo;你……怎么了?&rdo;小珠儿好奇地盯着他看。

林雁白微微一笑，随手拉过一旁的被子，往床上一倒：&ldo;借宿一晚，我明日便走。&rdo;

&ldo;啊，你要在这里睡觉么?&rdo;小珠儿下意识去扯他，小脸惊得苍白。林雁白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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