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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闻言更是大喜,一个萧銮铃或许还不能震住李墨兮,若再加上一个孩子呢?乱心足矣。
当下公孙邈不敢丝毫怠慢,小心写了方子,又亲去取了药来,李亨才放他离开。安禄山冷冷盯着床上的銮铃半响,哼了哼,也走了。李亨却是微笑往外走,又有几分笃定。
风冽却是立在床前,神情复杂。
床上銮铃的脸被烧得通红,似是身上不舒服,她眉峰紧蹙,头歪向一侧,手指紧抓被角,身子略微蜷缩。
风冽正好看到她的侧影,尖瘦的下巴,轻抿的唇角,冒汗的鼻尖,紧闭的双眼,鬓角的发丝有些乱,也被汗湿透。脸颊还有些膀肿,隐约看到指痕。
想到昨日那一幕,她被安禄山‐‐风冽眼神一紧,不由在床边坐下,他很想去握住她抓着被子的手。
然,终是缩回来。他注定只能站在她身后。
……她终于有她自己的孩子了么……她和王爷的孩子,原本这一切会很美好……她和王爷都会很开心……
药煎好,风冽尝了一口,没啥异样,才来喂銮铃。闻到药味儿,銮铃被呛得几欲哭出来,下意识就把脸往风冽怀里藏,嘴里喃喃吐出两个字:&ldo;墨兮。&rdo;
因为病着,一身伪装卸下,銮铃的意识不清,滚烫的身子不住往风冽怀里钻,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蜷缩一会儿,活脱脱一只狼狈无比的流浪猫。
风冽手中药碗晃了一晃,一时僵住不知该怎么办。过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把銮铃小心翼翼揽住,感觉被人抱住,銮铃才安静下来。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不过銮铃身上灼热的温度,即便隔着衣衫被子风冽都能感受到。
安生片刻,风冽眉头紧皱,再度喂药。銮铃又开始闪躲,风冽一狠心,猛然抓住銮铃的下巴,捏开嘴角,往里面灌。
銮铃一面挣扎,却又逃不开,一面咽着药汤,泪扑簌簌滚落。褐黄色难闻的药汁恣意横流,灌到后来,銮铃不再挣扎,只是落泪,风冽的眼也红了。
好不容易喝完,风冽把碗一扔,扶她躺下,正欲替她擦身上的药渍,銮铃猛然把脸转向一侧,喃喃道:&ldo;我恨你们。&rdo;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本来想让銮铃把那药吐出来的,可为她的身体着想,还是算了……
第207章第二百零七章
銮铃清醒时,喝药便是安安静静的。她很少理风冽,也懒得问她得了什么病,实在被呛得恶心,忍不住便也就吐了。风冽总不说话,也不告诉銮铃她得了什么病,见她好了些,她吐出来后,他也不再去熬第二碗了。
如是过了三四日,消失许久的安禄山忽然推门而入。
銮铃下了床,正在桌边吃她的午饭‐‐这李亨也不知哪颗良心发现,不仅为她请大夫看病,每日还让人按时送饭菜来,饭菜也都不错,倒是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样子。
惯常的,她那些饭菜,风冽都要提前试吃,他察觉无碍,才捧给她。銮铃倒无所谓,她要是被毒死了,不是正好替李墨兮解围吗?也算了了她心头一桩大事。
不过,瞧见安禄山,倒是真真反胃。
安禄山被人搀扶着来到銮铃面前,眼神阴鸷。銮铃被他看的心里不爽,把筷子和饭碗一搁,毫无畏惧地盯着安禄山。
她死都不怕,忽然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了。
风冽一步上前,把銮铃护在身后:&ldo;将军要做什么?&rdo;
&ldo;本帅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插嘴。&rdo;安禄山冷笑,抬手要把风冽推开,风冽身形利落地一闪,堪堪避开。仍挡在安禄山和銮铃之间。
&ldo;闪开!&rdo;安禄山见风冽居然躲过,一阵恼怒。
&ldo;风冽是太子殿下的属下,只听太子殿下的吩咐。恕难从命。&rdo;风冽不惊不慌地望着安禄山。
&ldo;你‐‐&rdo;安禄山眼中恨恨,几乎是从齿间哼出两个字:&ldo;李亨!&rdo;
风冽淡静不语。安禄山眼中杀意一闪即逝,隔着风冽,盯向銮铃,冷笑句:&ldo;本帅倒要看看你那相貌好看的心上人,会有多么在乎你!&rdo;
说罢,愤然转身离去。
銮铃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安禄山最后那句话,无疑还是戳到了她的伤口。
风冽望着她的身影,寂了许久,轻轻道:&ldo;不是王爷不在乎你,而是煦王根本没有给王爷一个放弃皇位的机会。&rdo;
銮铃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仍是拿了筷子杵在那儿。
&ldo;当日煦王让王爷做一个选择,是要你,还是要他手中那十万兵马。若王爷选择的是你,煦王便即刻带兵回江南,任由叛军踏破中原江山,生灵涂炭。&rdo;
风冽压低了声音,沉沉道。
&ldo;王爷自出征以来,便立誓要除尽叛军,保护天下百姓。煦王一旦撤兵,仅靠实力薄弱的潼关,根本支持不了多久,长安也难以护住……他手中无兵,便回天无力。所以煦王给王爷的这个选择,其实是要你,还是要天下百姓。王爷最终选择了后者。&rdo;
銮铃凄然笑了笑:&ldo;我有那么重要吗?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总是把这天下兴亡的大事放在女人的肩上?&rdo;
銮铃又埋头吃了几口,食之无味。
风冽眼中有了疼惜,沉寂半响,才吐出三个字:&ldo;很重要。&rdo;
又道:&ldo;明日去陕郡。&rdo;
&ldo;……&rdo;慢慢把筷子放下,銮铃低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她自己,寂寂出声:&ldo;去之前我要洗漱一下。&rdo;
风冽命人抬了热水进来,放在山水锦绣的屏风后面。銮铃在屏风后洗澡。他便远远守在一旁。
没有竹凊,没有木媌,銮铃现在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她泡在热水里,也不知泡了多久,她似是想了很多东西,也似乎什么都没想,便那么发怔。直到周身泛凉,水都冷了,才出水,换上干净的衣裳。
一身清爽后,銮铃似是心情不错,便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窗子敞着,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仿佛把这大殿的阴冷,把人心底的阴沉都照亮几分;一些春日暖和的风吹进来,銮铃湿漉漉的头发随风轻轻飞扬。
銮铃自顾在妆台上的多宝盒里翻找,找出一些簪环佩饰来,一件一件摆在眼前。又细细挑了半响,她选中一支白玉梨花簪,一对翠珠子的小耳环,风也差不多把她的头发吹干。
在潼关这些日子,梳头倒是会了。李墨兮很愿意为她梳头,梳得发髻也好看,可他实在很忙,每每她还未起床,他已不见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她自己来。
当下对镜梳了个侧髻,只插那白玉梨花簪,再把耳环带上。春日里,是一闪一闪的小小光芒。銮铃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在镜中打量她自己。
镜中人素颜白裳,眉目清爽如画,没有不妥之处。仿佛完美了。她的一生该也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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