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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路白菲说完,走出了卧室。
祁嘉在他身后掩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取了围巾扔在床头,坐下,然后躺倒。
他没睡枕头,也没盖被子,两条腿垂在床外,直接躺在了路白菲刚铺好的被子上。棠城的二月,天气已经转暖了,祁嘉穿着呢子大衣,不盖被子也不会冷。
祁嘉的脑中起初有些毫无章法的想法,后来逐渐变得模糊。他其实没想到自己能在路白菲的床上睡着,当一阵由远及近的笑声将他从一场深睡中唤醒时,祁嘉睁眼看着四周全然陌生的房间陈设,愣了很久,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恍惚间听见一墙之隔有人说话,“路白菲你特么也太招人爱了,这儿又有一个姑娘问我要你的微信号”
继而是更为熟悉的一道声音,“你们小声一点,有个朋友在我家睡觉。”
起哄声又响起了,“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这个点儿,谁会在你家睡觉?有问题噢”
祁嘉推开门,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间客厅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祁嘉,而祁嘉则是看向了站在窗边的路白菲。
路白菲把沙发和椅子都让给别人坐了,手拿一罐啤酒站在窗边。他还是穿着下午接机时的那件宽松毛衣,露出里面的衬衣领口,长发在脑后扎起,样子随性,却很好看。
见到祁嘉走出卧室,路白菲冲他笑了笑,“你醒了?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祁嘉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再深入客厅,问路白菲,“现在几点了?”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年轻人马上说,“快八点了。”
祁嘉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身边的一个女生又说,“小路,不介绍一下?”
路白菲笑道,“噢,那介绍吧。”说着,走到祁嘉身边,“祁嘉,我朋友。”然后指着刚才回答时间的那个年轻人,对祁嘉说,“闵杭,化学系我们同一级的,以前我室友。”
“庄静欣,候敏,都是我研一的师姐。”指的是闵杭身边的两个女生。
“李颂之,凃岸,也是科大的师兄,以前玩乐队时认识的。”
祁嘉刚睡醒,人名听了一遍,基本一个没记,只是冲在场的五人点了点头。
闵杭为人热情,马上问祁嘉,“你哪个系的?”
祁嘉愣了愣,猜测闵杭是把自己也当作科大的学生了。
路白菲替他解围,说,“祁嘉刚从芝加哥大学回来。”
闵杭吹了声口哨,“这么牛!什么专业啊?”
这次祁嘉自己答了,“金融。”
芝加哥大学的经济系藏卧虎,孕育了久负盛名的chicagoschoolofenoics(芝加哥经济学派),也培养出多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绝对称得上全美经济学院的翘楚。
科大在国内也算是重点院校了,在座的几人听说祁嘉是芝大金融专业的学生,眼睛顿时都亮了亮。
这里面只有路白菲知道祁嘉是因为酒后伤人刚被退学的,为避免闵杭他们再问下去以至祁嘉尴尬,路白菲就说,“你们先聊着,我带祁嘉吃点东西。”
说着,拉了一下祁嘉的胳膊,把祁嘉领进了厨房。
客厅里那片热络的谈笑声变成了背景音,路白菲打开厨房的顶灯,给祁嘉倒了一杯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料理台上。
“休息得怎么样?”他问祁嘉。
祁嘉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点头,说,“还行。”
——岂止是还行,祁嘉心里清楚。这是他最近几个月入睡最快也睡得最好的一场觉了。
“刚才我们几个朋友叫外卖,我也给你点了一份。”路白菲说着,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外卖餐盒,“不知道你口味咸淡,就要了三杯鸡套餐。”
“你现在吃吗?”路白菲又问。
祁嘉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说,“不了,我带走吧。”伸手把饭盒接过来,又说,“我刚发现手机没电了,充几分钟电,我就走。”
路白菲笑起来,眼神很亮的看着祁嘉,“急什么,慢慢来。”
客厅里有人叫路白菲,说要和他商量下个月举办英语周的事。
祁嘉说,“你去吧,我再喝点水。”
路白菲指了指冰箱,“那里面还有冰红茶和雪碧。”说完,这才走出厨房,加入了客厅里的热闹群聊。
祁嘉站在厨房门边,视线慢慢从路白菲的五个同学身上扫过。
那个读研一的师姐喜欢路白菲,祁嘉心道。还有一个师兄正在问路白菲能不能把他的微信号发给其他系的女生,而路白菲说,别发了,别让人家误会。
于是师兄一边摁手机,一边念出自己的输入内容,“我们系草说,不能给,怕被误会”
客厅里除了路白菲,顿时都笑成一片。
系草,祁嘉琢磨了一下,觉得以路白菲这长相,当校草应该都不为过。
祁嘉心里有个念头,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攀援起来。当他意识到这个危险过激的想法与路白菲有关时,不知怎么的竟然丝毫不觉得惊慌。
他喝完了杯中的水,把杯子放进洗碗槽。厨房与客厅之间隔着一扇磨砂玻璃,祁嘉在玻璃的这一边,路白菲则在玻璃的另一边。
祁嘉一声不响立在窗边,注视着那张剪影优美的侧脸,慢慢抬起手,以指腹在玻璃上描摩轮廓,滑到鼻梁下方的线条时,他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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