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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穿过茫茫夜色,驶到一处大隐隐于市的高级会所门前停住。
路白菲和祁嘉下了车,入店后乘坐电梯上到顶层。轿厢门缓缓张开,外面延伸着一条铺着厚重地毯,四周缀有璀璨镜面的走廊。
祁嘉牵了一下路白菲的手,领他左转去往聚会场地。走廊上他们迎面遇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略发福了,面容保养得尚好,正咬着烟同另个妙龄女子讲话。
男人和祁嘉相互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玩味地从路白菲脸上扫过。
路白菲很坦然地回看了对方一眼。
就在他们要错身而过时,那人突然出声,“祁总,你也是稀客。”
祁嘉收住脚,“今晚正好有空,出来跟大家聚聚。”
“这位是?”男人隔空点了点路白菲。
祁嘉不喜欢他这种轻率的态度,没有立刻接话。
倒是路白菲,神色平淡地说了遍自己的名字,“路白菲。”然后随意揽了一下祁嘉,“走吧。”
旋即听到身后那个女子发出讶然的一声,“难怪那么眼熟呢!?是那个创作人啊!”
路白菲心里对这场宴会里的某些用意,似有些了然,当下没说什么,与祁嘉并行至入口处。
祁嘉掏出一份请柬,侍者看后便从手边的托盘拿起一条绿色丝带,态度很恭敬地对祁嘉说,“这位先生,您带来的朋友需要系上这个。”
祁嘉大概没有预料这一场还要区分主宾与携伴,正要拒绝,路白菲倒挺配合的,主动把一只手抬过去,让那个侍者给自己在腕上系出一个小巧的结。
然后两扇高门被拉开了,他们走进场内。
周围一时没有旁人,祁嘉神情不安地看了看路白菲,路白菲也看着他,懒懒笑道,“祁总,原来你们都玩儿这么大的?还要交换玩伴?”
刚才的那个男人,如果再与他多谈一句或是握个手,路白菲相信自己就会收到一张名片。
祁嘉有点慌乱,很怕路白菲误会,解释着,“那只是偶然的。再说我以前不都不常来这种聚会么?每次应酬都发了消息给你报备。”
说着,就要去解路白菲手腕上的绳结,想让他摆脱“附属于祁嘉”的这个身份。
然而路白菲挡住了祁嘉的手,反将他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里,顺着骨节轻轻捏了捏,说,“别啊嘉嘉,我今天就是你带出来的人了。”
祁嘉盯了他三秒,有点头痛地说,“路白菲,你是故意的吧。”
路白菲这时竟有种恃靓行凶的意味了,余光留意着场内的人,一面压低声音对祁嘉说,“好些人在注意我了……怎么办?今晚记得把我看好了。”
祁嘉能怎么办。祁嘉也很无奈。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爱人带到社交场上,光明正大地宣告自己不再是单身的状态。偏偏路白菲这么招人。
祁嘉伸手牵了下路白菲系着丝带的左腕,心里又觉得让他委屈了,又不知为何偏偏觉出些微的快感。
灯红酒绿催生了那些隐秘的欲望,祁嘉这时好像才明白过来路白菲这一趟陪自己出来应酬的用心。这里是
祁嘉的游戏人间,有祁嘉熟悉的同类们的气息,路白菲的自我意义则被简化了,在旁人眼里甚至只是一个漂亮的符号。
路白菲想让祁嘉感到舒服自如,照着祁嘉的路数来。
身旁有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祁嘉给路白菲递了一杯香槟,路白菲接在手里。
他今晚穿的衣服是祁嘉替他选的,有些偏中式的风格,棉麻的质地,宽松垂坠,反而衬得身型修长高挺,又风雅蕴藉,又流利性感。
路白菲把系着绿丝带的那只手插在裤袋里,丝带坠在外面,另只手端着香槟,跟着祁嘉去见他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因为路家的本行是药企,与这些搞投行的人不在同个领域。因此场内罕有人识得路白菲如今接管家族企业的身份,都只当他是那个很少抛头露面的音乐人。
不久便有人揶揄,说原来祁总藏着个这么可心的人,难怪从不带出来让我们看看。而路白菲就连话都很少,人家夸奖他,他就漫不经心的笑笑,说谬赞了不敢当。有人给他递名片,他装作要先看祁嘉的眼色,再婉拒——名片就不拿了我这人不擅长社交。
两个人交际了一圈,期间祁嘉还替路白菲挡了几次酒。后来得了个间隙,他们走到半开放的露台上,找到一张角落位置的沙发坐下。
深夜的风吹散了喧嚣与酒气。路白菲问祁嘉,“喝醉了么?”
祁嘉有点上脸,双颊透出薄红,但眼神清爽,说,“没,香槟哪有喝醉的。”
路白菲觉得他模样可爱,与刚才在场内与人从容周旋的样子又不同了,一只手从祁嘉身后绕过,揽着他的腰,俯身与他说,“你不替我喝酒也没事的。”
祁嘉偏了偏头,有点认真地回答,“你昨晚才喝了一轮,今天不能再喝了,伤胃。”
大庭广众之下,路白菲第一次有种冲动,想立刻亲吻祁嘉。
他在外面一向是平和收敛的人,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感觉。今晚不知怎么了,酒没喝两口,竟然很上头。
路白菲暗暗把祁嘉又搂紧了些。祁嘉似乎也觉出一点不寻常,小声问他,“怎么了?”
路白菲起先没说话,呼吸间混杂着祁嘉身上淡香水的尾调,和一抹微醺的气息。而祁嘉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太浮闹的环境,主动提出,“是不是有点烦腻了,那我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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