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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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ldo;走，看看我们种的玉米和大豆长得怎么样！&rdo;一天，余秋里换上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嘴里叼着&ldo;大中华&rdo;，对刚从施工现场回来的康世恩说。

康世恩一看这阵势，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啊，秋高气爽，清风习习，好舒坦喔‐‐遥望遍地金色的玉米地和收获在望的大豆，两位会战最高指挥官会心地笑了：自种的庄稼要进仓了，会战的困难期行将结束！

&ldo;不容易啊！可竟然给我们走过来了！&rdo;康世恩用右手的食指扶扶眼镜，满眼自豪地看着余秋里，说：&ldo;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我脑子里一直冒出你当时在会战开始时说过的一句预言……&rdo;

&ldo;嗯？什么预言？&rdo;余秋里将目光从庄稼地里收回，有些惊愕地问。

&ldo;你说过，你准备这次大会战付出五六千人的生命。&rdo;

&ldo;可是我们没有呀！&rdo;余秋里爽朗地一笑，右手做了一个很少有的甩手动作，又像刚吃过蜜糖的孩儿，开心自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立正身子，右手叉在腰间，举目凝视着远方。

&ldo;是啊，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更感觉我们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rdo;康世恩这会儿想当诗人，他想抒发自己心头久积的那火山般的豪情。但他不是诗人，他是石油专家，石油工业的指挥大家，他因此只抒怀这样的诗情：&ldo;看来我们的大庆会战将从困境中全面走向伟大胜利！&rdo;

余秋里更不是诗人，但此刻他的胸中荡漾着比康世恩更加澎湃的诗情。他说：&ldo;前些天听总理说，主席已经恢复了吃肉。我看，我们这儿也可以痛痛快快吃顿红烧肉了！&rdo;

&ldo;对对，该让同志们吃顿红烧肉了！吃！&rdo;康世恩乐得嘴巴张得大大的，高声嚷嚷着：&ldo;我也想痛痛快快、有滋有味地吃它顿红烧肉了！&rdo;

&ldo;走！让食堂今天开荤！&rdo;余秋里抹了抹嘴，双眼看着脚尖，捷步如飞。

&ldo;来来来，余部长，这回我请您吃的猪肉可不是从老乡那儿买来的啊！绝对是我们队上自己养的，你放开吃！&rdo;王进喜把余秋里拉到桌上时，声明在先。

余秋里笑着没回铁人的话，只顾眼睛盯着桌上的两盆香喷喷的红烧肉。&ldo;吃！吃啊！&rdo;他的筷子已经将肉放入口中。

王进喜见部长这阵势，比自己吃盆红烧肉还带劲。&ldo;余部长，今天我特意让我们的这位梁工陪您一起吃饭。&rdo;王进喜将坐在身边的一位很显拘谨的年轻人介绍给余秋里。

&ldo;梁工？！知道知道，我知道你的大名。&rdo;余秋里重新举筷时，将一块红烧肉放入那个叫梁工的年轻人碗里。&ldo;安装专家梁栋材！&rdo;

拘谨的年轻人更加拘谨，大红着脸：&ldo;不敢不敢，部长您叫我小梁就行。&rdo;

&ldo;栋梁栋梁，石油工人的栋梁之材；进喜进喜，石油工业又要进喜了！&rdo;余秋里给王进喜和梁栋材又各自夹起一块红烧肉后，开怀大笑。

&ldo;是，余部长，我正要向您汇报最近我们队的生产情况呢！&rdo;王进喜笑逐颜开地给余秋里的酒杯满上。

余秋里一抹嘴，起身道：&ldo;饱了饱了。走，你跟我一会儿上二号院，听张文彬同志作今年的工作总结。&rdo;

王进喜赶紧将筷子朝盆里猛夹几下，含着红烧肉就跟余秋里出了门。

这是一个难忘的冬天。这也是大庆人经历了最艰难的日子后第一次重新能放声歌唱的冬天。

&ldo;同志们，今年的总结会，我要先说的是生活问题。为什么？因为我们过去饿了一年多的日子现在终于能够吃饱肚子啦！&rdo;采油指挥部大礼堂内，张文彬的话，引来一片欢呼和鼓掌。久违的笑颜，在铁人、在大庆几万职工脸上重新洋溢。

余秋里和康世恩笑得最舒坦。

&ldo;我要向大家报告的是：今年我们抽调近两万名职工抓生活，种地4万亩，收获粮食325万斤，蔬菜1500万斤，养猪4344头，养羊132只，各种家禽2269只，其他牲畜669头。并且加强了食堂管理，建立起了多功能的作坊43个，发动群众挖野菜160万斤，制代食品120万斤，打猪草1567万斤，打草籽371万斤，打羊草606万斤，基本保证了职工吃饱肚子，体质普遍增强……&rdo;

掌声再起。

&ldo;我要插张副总指挥一句话。&rdo;吴星峰站起来说道，&ldo;你们回去通知所有的职工看一看自己的床铺底下，有没有一个口袋。这是根据余部长的指示办的，每人20斤黄豆。另外，凡是探亲回家的职工，各单位也要发给他们几斤黄豆带回去，让职工的亲人也尝一尝我们北大荒的黄豆是什么滋味！&rdo;

&ldo;油性大！油性大哟！&rdo;不知谁冒出这句话，惹得1000多名与会者哄堂大笑。

大庆人种的黄豆和其他食品确实油性大，但不是石油味，而是高质的营养成分油性。

几个月后，人民总理周恩来来到大庆视察，余秋里和康世恩亲自陪同。此时的大庆到处荡漾着高昂的战斗景象和欢乐的生活气氛，而且6月的萨尔图正是最美的季节，到处绿草如茵，马兰花迎风盛开。周恩来一个又一个地到大庆会战的基层井队、采油井和油库等单位视察。与工人亲切交谈，问长问短。油井上，周恩来伸手要跟工人握手，工人却不好意思地缩回油腻腻的手，周恩来一把将工人的手拉过来，说：&ldo;我也当过工人嘛！&rdo;干打垒里，他躬着身子，坐在炕头向职工家属问寒问暖。食堂里，他尝着石油人自产的高粱米饭，连要几碗，口夸好吃。与周恩来交往过的人都知道他的酒量，尤其是喝茅台酒的水平。这回在大庆，周恩来对余秋里请他喝的&ldo;萨尔图茅台酒&rdo;更是大加赞扬。其实这酒是几个职工在干打垒里自制的普通老白酒。在大庆采访时我专门拜访了当年&ldo;萨尔图茅台&rdo;的生产地‐‐那栋孤零零被人遗弃的干打垒，有人说这&ldo;萨尔图茅台&rdo;确实不错，原因是酿制的原料净是好高粱米。在走过让湖路的两栋又高又大的&ldo;干打垒&rdo;时，周恩来立住了脚，问余秋里：&ldo;这儿谁住了？&rdo;余秋里说：&ldo;这儿不住人，是我们的粮库。&rdo;康世恩接话：&ldo;里面装了100多万斤粮食呢！&rdo;周恩来颇为深情地：&ldo;重灾之年，你们还有这么多存粮，不容易啊！&rdo;然后把头转向余秋里，感叹地：&ldo;我这个总理也没有这么多粮食可调。你把这些粮食给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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