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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县本身不产棉花,一年也就十一才会有从新疆拨来的棉花,国营商店都没有,让陈月牙往啥地儿找去?
她现在手里有贺译民单位发的棉花票,但找不到棉花,咋整?
有时候,事情的巧妙处就在这儿。
今儿,这仨妯娌的后婆婆宋喻明也在鸽子市上,不过,她不是来抢棉花的,她是来给她养的狗买大骨头的。
说巧不巧的,仨妯娌带着孩子们出来,就跟宋喻明碰上了。
“你们仨在这儿干啥?”宋喻明牵着条狗,扫了三个儿媳妇,带她们家这一帮子秃瓢儿兼一个赔钱货一眼,说。
刘玉娟和邓翠莲瞬时就给吓住了,因为她们不知道该叫宋喻明一声啥才好。而且,毕竟公公原来是钢厂的领导,虽然退休了,余威犹在,她们怕公公,也怕这个后婆婆。
“这是国营商店,我们来当然是买东西的,碍着谁了?”陈月牙反问。
她不像刘玉娟和邓翠莲那么怕宋喻明,遇见了,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这有什么碍不碍着谁的,月牙,你们谁替我把骨头提回去,我给你们几块胰子用。”宋喻明提着一大堆骨头说。
刘玉娟不去,陈月牙当然也不去,唯独邓翠莲,一听能拿胰子,喜滋滋的接过骨头说:“没想到阿姨您还爱吃这大的骨头,我帮您提回去。”
“我吃什么吃,那是给狗吃的。邓翠莲,狗食和粮食你分不清楚吗?”宋喻明冷冷的翻着白眼说。
“这么好的骨头,你给狗吃?我家的娃娃都吃不起呢。”邓翠莲失声说。
宋喻明得往南走,而陈月牙刘玉娟带着孩子们,要想回家的话,也得往南走。
看宋喻明的样子,她其实挺想跟陈月牙聊几句的,但是陈月牙懒得跟她聊天,也很讨厌她不把邓翠莲当人看的样子,所以索性对刘玉娟说:“要不,咱们再往北逛一逛?”
“走吧,咱往北边逛去。”刘玉娟也说。
于是,邓翠莲跟着宋喻明走了,剩下俩妯娌带着八个崽,则继续往前走。
“妈妈,前面就是铁路了哟。”走着走着,超生突然说。
鸽子市的尽头转个弯儿就是铁路,不过,这地儿现在可没倒爷了,因为公安打击的太严厉,倒爷们现在基本上消失怠尽了。
要不然,大家也不会为了几斤棉花愁成这个样子。
“那咱们往回折吧,就不往前走了。”刘玉娟看越来越荒败,铁路就在眼前了,说。
陈月牙也是这样意思,不过,难得农村的兄弟们出来,她闻见这儿有股子浓浓的炸糕的香味儿,她想给农村来的几个孩子也买个炸糕吃。
贺译民一农村汉子,能在城里扎稳脚跟,跟他两兄弟的扶持是分不开的。
当然,这跟婆婆李红梅对几个儿子的教育也是分不开的。
她尽可能的还是想延续婆婆的好传统,让这兄弟们能互帮互助,长大之后,还能是像现在一样,骨头连着筋的好兄弟。
那炸糕肯定隐在那些矮矮的,铁皮顶子的窝棚里,只卖信得过的人,得她自己挨家挨户,敲门去找。
逛了半天,在这大家身上还是夹衣十月,几个孩子吃块炸糕,胃不就暖了?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鸽子市上走路的人突然都哇哇乱叫了起来,好些人都躲到各个胡同里去了。
有个中年人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躲啊,快躲,还站在路中间干啥。”
“前面咋啦,咋人人都在躲?”陈月牙说。
这中年人嘿了一声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大山羊,四处乱顶,管都管不住,估计得冲到铁路上去。”
山羊?
还是一大群?
那不是超生最怕的东西?
不止超生,就连她的小须须都在一瞬间都缩回去了,当她的小须须一缩回去,超生也就说不了话了,所以,哪怕她想哭,想大叫,是发不出声来的,只能躲在贺帅的背上瑟瑟发抖。
“赶紧,往边上躲。”陈月牙说。
山羊那东西要顶谁一下,人还真受不了的。
但是刘玉娟就不急,反而回头问仝子:“还敢当街撒尿不?”
仝子犹豫了一下:“不要,我没内裤。”这孩子大了,发育了,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没穿内裤。
“钢子,雷子,铮子,再往前就是火车道了,那山羊要冲过去,肯定得给碾死,你们几个来,撒尿。”刘玉娟话音未落,贺炮刷的一声,已经把裤子给脱了。
“大嫂,你这是干嘛?”陈月牙问。
孩子们都那么小,你撒泡尿就能吓住山羊,她咋不信似的?
但是,除了贺帅和贺仝,几个男孩刷的一下,就全把裤子脱了。
还真有一群羊冲过来,为首的全是盘着羊角的大山羊,贺炮捏起拳头,一声大吼:“兄弟们,尿啊!”
刷刷刷的,几兄弟就开始滋尿了。
还甭说,他们滋完了尿,躲到一边儿,本来在狂奔的山羊们跑到跟前,刷刷刷的停下来,居然不往前跑了,刷几刷几的,伸着舌头就开始舔地上的尿了。
“羊居然喜欢舔孩子们的尿?”从小也在农村长大,陈月牙可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啊,但是,上回贺炮一泡尿击退了一只野羊,今天几个孩子几泡尿逼停了一群羊,这陈月牙就不得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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